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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先生你又知道了。嗯,云州人,蒼露。”女人點頭,顯得十分的灑脫。
“瀾州人,原思初。”既然對方說了名字,原玳也不得不回禮,將自己姓名告知。
“初是她的名?”
原玳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她指的她,說的是誰。沒有一絲一毫猶豫的,點頭應著,“嗯。”
“果然……要不要寫個姻緣書,或者祈愿符,或許就有不一樣的收獲呢。”名叫蒼露的女人點點下巴,示意原玳看向桌面上的紅紙和筆墨。
這時,原玳才注意到,她的攤上有多干凈。不像別的小攤,上面除了祈愿紙還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東西。這里左邊放著一沓紅色的紙張,一邊擺著筆墨,空空蕩蕩簡簡單單。
見她終于注意到自己的小攤,蒼露指著紙張又道,“這是紅錦紙,那是千里墨,在上面寫的東西千年不化,而且所求甚靈哦,當然,也不多收你錢,一字十金。”她說的一本正經,變成了一副奸商姿態。
可原玳看到這桌面上的東西,也曉得她話里的真實性,便也知道,她這價格不算貴。看了好一會,原玳才開口,“你總是這般賣東西的嘛?”
“差不多吧,閣下買還是不買呢?”蒼露盯著她看,表情變得很認真。
原玳想了一會,并未應答。
只那蒼露看了她好一會,突然變了臉色,臉上露出哀求的色彩,“我都半個月沒把東西賣出去了,大家相識一場即是有緣,你就當多支持支持一下我的生意啦。”
抱著手臂,想了一會,原玳還是上前一步,取了紙筆,刷刷刷的寫下了一個字:
【初】
在蒼露喜笑顏開的神情里,掏出了十兩銀子,給了對方。又將寫了字的一塊紅條,握在手里,這才背著對方朝著坡頂走去。只是走之前,她問了對方一句,
“為什么要在這里賣東西?”
能擁有這種東西的人,非富即貴,何苦在烈陽下等著一份遲遲不來的生意。
“為著,遇到你這般的人。”身后的女人笑了一下,聲音里終于沒有一點華初的氣息。
她是個幻女,心有牽掛的人都會在她的瞳孔里看到自己相見之人的模樣。
原玳聽了這樣的回答,抿著唇,一言不發的上了坡。
坡頂的人很多,年輕的貴公子都爭著把自己的紅繩或是姻緣結掛的高一點,原玳將自己手中剛剛寫好的祈愿條掛在了樹干上最低的一圈,便就地坐下。
她盤腿坐在樹下,頭頂上有需求的祈愿條在隨風鳳舞,相互觸碰時,發出了嘩啦啦的聲音。目光遠望,無盡的林海在風中翻騰,一浪一浪全是火紅的顏色,鮮艷的仿若天空都要被染紅了。
不知道坐了多久,夕陽西下,周圍的男男女女都漸漸消散了。而那個昨夜剛剛出現在夢里的女人,此刻又出現了。華初靠在她的肩上,屈膝坐著,看著在暮色里越加鮮艷的楓葉嘆了一句,“真美。”
“是呢。”原玳迷了眼,癡癡的道,“美的好像是夢里的一樣。”
“不是夢哦,阿玳,不是夢呢。”靠在她肩上的少女聽得她言,扭頭輕笑道,眼睛直直的望著她,一臉認真。
原玳與她對視了一刻,挪開了自己的視線,“華初,太陽快落山了,我們下去吧。”她站起身,背著東西就打算下山。
可清麗的少女,卻站在原地,對著她道,“阿玳,這不是夢哦,轉過身來。”
原玳聽得她言,抿了抿唇,還是選擇了回頭。卻見少女不知何時站在了她原先系祈愿條的地方,托著一張紅色的祈愿條望著自己笑眼彎彎。
“過來,阿玳。”對方朝著自己招手,自己的腳步就無法控制的挪了過去。
“那是我寫的,沒什么好看的,下山吧。”她走過去,溫和的說道。順著對方的素白的手看過去,卻見那張紅色的紙條上分分明明的寫著:
【惟愿君安】
那四個熟悉得深入骨髓的字跡,好似驚雷一般在她腦中炸響,讓她一瞬間懵在了原地。顫抖著雙手去托起那張祈愿條,在一堆密密麻麻的祈愿條中看了又看,原玳只覺得一顆心都慌亂得失了分寸。
“這是……夢吧……”原玳托著這張祈愿條,喃喃道。不知道是誰的眼淚滑了下來,打濕了整個手背。
一直站在她身后的少女,從背后擁住了她,親昵的蹭著她的脖頸,輕聲笑道,“這不是夢哦,阿玳……”
身后是熟悉的溫度,眼前是熟悉的字跡,她到底,該信哪一個,該信哪一個?
所以說……這一定是夢吧……只有在夢里,她才能得到那個心心念念的少女的擁抱,才能夠看到這般痛入骨髓的字跡……
這一定是……夢啊。
原玳閉上了眼睛,只覺得雙膝一軟,碰的一聲,攤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