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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騎馬而來，正是他們家的二姑娘。

“瑤兒……”*3

久未相見，就連向來少言的周瑯都不覺開口叫了一聲。

梁瑤翻身下馬，快步近前，先對著梁父跪了下，“見過父親，女兒不肖，讓父親擔(dān)憂了。”

梁父眼眶發(fā)紅，連聲感慨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只是只道了兩句，就背過身去，快步往里走了，“你這一路上也餓了罷……我去瞧瞧灶上?！?

梁父雖不是那等“君子遠(yuǎn)庖廚”的人，但依照梁家的條件，也不必他親手做這些事，這會兒卻突然想起去灶屋了……梁玥猜測爹爹應(yīng)當(dāng)是哭了、不想讓女兒瞧見罷了。

梁瑤顯然也是同一想法，紅著眼眶又揚(yáng)聲喊了一句，“爹爹，女兒回來了！”

梁父腳下一個踉蹌，背身停了腳步，好半晌，才哽著聲道：“回來……就好。”

那分明哽咽的語氣，讓梁玥也忍不住隨著一哽。

周瑯的情緒要內(nèi)斂的多，在梁瑤上前問好時，也只表情溫和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伸手在梁瑤的肩頭上輕拍了兩下，又轉(zhuǎn)頭瞧了一眼梁玥，輕聲道：“我去看看父親，你們倆……過會兒，直接到正堂罷?！?

他知曉這姊妹倆定有多離情要敘，他在旁邊守著，梁瑤恐怕放不開。

果然，等周瑯轉(zhuǎn)過那個拐角，梁瑤就一反方才那副穩(wěn)重又克制的模樣，低低地叫了聲，“阿姐?！?

——聲音帶著些自己都不曾察覺的委屈，就像當(dāng)年那個強(qiáng)裝成熟的小姑娘。

梁玥被她這一聲叫得心都化了，上前一步將妹妹攬在懷中。

梁瑤靠在姐姐的肩頭，輕輕抽噎了一聲。就像打開了什么閘門一般，那聲抽噎過后，眼中開始大顆大顆地落淚，哽咽聲也越來越大，斷斷續(xù)續(xù)地道著，“阿姐，我好想你！”、“那么久”、“每天都想”……

開始幾句還能聽出話里的意思，不過一會兒，就變作了不成字句的單音。

這全全然然小姑娘撒嬌的作態(tài)，絲毫看不出什么統(tǒng)帥三軍的巾幗之姿來。

……

等到梁瑤終于哭夠了，姐妹倆到了正堂時，梁父和周瑯早已在飯桌前等著了，就連已經(jīng)更名為“梁望”的兩歲的孩子，也被奶嬤嬤照顧著，端坐在那兒。

見了來人，當(dāng)即眼睛一亮，歡歡喜喜地叫了聲“娘”，喊著就起身奔過去，那奶嬤嬤不及攔，眼看著那孩子跌跌撞撞地跑到了梁玥身邊，抓住了她的裙角。

望兒抓著梁玥的裙角，好奇地抬頭看，打量著娘親身邊這個略顯陌生的大人，頓了一陣兒，倒不必人教，直接開口喊道：“小姨！”

梁瑤愣了愣，一下子笑了開，也放了一直拉著姐姐的手臂，蹲下身來，視線和那小蘿卜頭平齊，笑道：“你還認(rèn)得我？”

望兒有點(diǎn)緊張地往自家娘親身后縮了縮，手指也不自覺地放到嘴里啃著，搖了搖頭，頓了頓、又點(diǎn)頭。

梁瑤看著有趣極了，一個箭步上前，掐著胳肢窩就把那孩子給舉了起來，笑道：“你這又搖頭又點(diǎn)頭的，到底是認(rèn)不認(rèn)得我啊？”

驟然騰空，梁望嚇得一聲驚呼，自然沒法子回答梁瑤這個對他來講有些復(fù)雜的問題。

那邊梁父倒是忍不住沉聲呵斥一句，“胡鬧！”

梁瑤訕訕收手，將孩子放下，轉(zhuǎn)頭見阿姐也是一副不贊同的模樣，不覺撅了撅嘴，哼哼唧唧地別扭道：“我又不會摔了他?！?

只是話音一落，就覺衣擺上傳來一道輕微的拉力，她低頭去看，就見剛才那個害她遭了訓(xùn)斥的小蘿卜頭正盯著她看，眼中亮閃閃的，似有光芒在內(nèi)。

梁瑤眨了眨眼，望兒似乎得了什么信號，轉(zhuǎn)到梁瑤的正前面，張開手臂，做出了個要舉的姿勢。

梁瑤忍不住得意看向自家爹爹，揚(yáng)了揚(yáng)下巴，略蹲了蹲身，伸手又把那孩子撈了起來，樂顛顛地轉(zhuǎn)起了圈兒，只把望兒逗得“咯咯”直笑。

瞧著那一大一小鬧個沒完，梁父不覺輕咳了一聲。

正瞧著妹妹和兒子笑鬧的梁玥這才回神，揚(yáng)了揚(yáng)聲，止道：“瑤兒，別鬧了，先吃飯?！?

梁瑤向來聽姐姐的話，聽梁玥這么說，登時就停下來，想把孩子放下。不想，卻被那孩子摟住了脖子，不撒手了。

“還沒玩夠？”梁瑤怕把望兒掉下來，又托著他的腿往上顛了顛，笑問了一句。

望兒使勁點(diǎn)了點(diǎn)頭，繼續(xù)眼睛亮閃閃地看向梁瑤。

梁瑤可不吃這一套，頗為冷酷無情地把他往下扒拉，望兒摟著梁瑤的手臂越發(fā)用力，卻怎么也敵不過大人的力道，眼見著自己就要被放了下來，模糊的記憶涌了上來，一個詞脫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