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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世艾的表情似是沒有半點改變,她看著林紓的眼睛,一副毫無畏懼的模樣:“沒有死?那么大的火,怎么可能沒有死?”
林紓依舊抓住了她臉上一閃即逝的堂皇,她咬咬唇:“你敢發誓嗎?”
還不等楊世艾說話,她繼續說:“楊世艾,我記得你是信基/督的,你敢對著耶穌發誓嗎?”
楊世艾盯著林紓的臉,一時間有些咬牙切齒的意味,剛想要說出口,便聽到身后有護士叫她:“楊醫生,病人的情況有點反復,您快去看看!”
楊世艾仿佛是松了一口氣,都不和林紓說上一聲就直接轉身匆匆而去。
林紓看著楊世艾的身影逐漸遠去,心里卻有了底,沒有再去找楊世艾,反而離開了醫院。
楊世艾盡管已經竭力掩飾,可有心的話依舊能從她的表情神態動作上看出些許來的,林紓可以確定她沒有說真話,可究竟是怎么回事林紓卻是不得而知的。
但有讓她覺得高興的地方,既然楊世艾是在說謊,那么也就是說,盛維庭可能真的沒有死,而她看到的那個人,也極有可能就是他。
雖然林紓并不知道為什么他的模樣會改變,聲音會改變,連性格都被改變了,但她想總是有原因的,只是她還不知道而已。
林紓越想越興奮,更加覺得她自是沒有猜錯,只等冷靜下來,她便又有了別的想法。
如果那真的是盛維庭,容貌改變還有話說,畢竟他可能真的經歷了那場大火,可性子呢?他回國之后為什么不回家,又一副根本不認識她的模樣?
林紓想來想去只有兩種可能,如果不是真的失憶的話,那就是他故意裝作不認識她。
林紓思來想去,腦袋都快炸掉,便一直都有些心不在焉,別人怎么看不出來,林凱怕她不想和爸爸說心情,還特地讓盛怡去和她聊天。
盛怡也看出來了,所以連忙應下,看到她把盛惟安哄睡著了便拉著她到了樓頂的天臺和她說話。
林紓還在想事情呢,也沒注意盛怡的不對勁,盛怡越看越覺得不對,問道:“小樹啊,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這兩天看你總是有些不對勁,恍恍惚惚的,有什么事情記得和我們說啊。”
林紓愣了一下才聽到盛怡的聲音,只卻沒聽清楚她說的什么,只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拉著盛怡的手問:“媽,當初盛維庭為什么突然去了m國?”
當初盛維庭去m國的時候,林紓還在醫院,他只說會來接她,卻沒說自己會去干什么,可之前已經有些情況透露出來,林紓知道他肯定是有些事情要處理的,或許和他前次在m國受傷的事情有關,也正因為這樣,他才會疏遠自己。
可他什么都沒同她說就先一步離開了,或許是怕她擔心,或許是他以為他會很快回來,可他沒有,他一去不回,所以林紓根本不知道當初究竟發生了什么事情。
盛怡聽到林紓說的也微微愣了下:“什么?”
林紓因為對盛維庭應該是活著的這個念頭更強烈了一點,所以格外興奮:“當初出事之前他肯定有和你們有說過什么的,我之前一直沒有問過,只是現在忽然想起來……”
盛怡的確沒把盛凜失蹤那些事情和林紓說,開始那會兒她懷孕,胎還不穩,覺得沒必要和她說這些事情,后來盛維庭出事了,盛怡就更加覺得不該說了,結果后來連她都把這些事情忘記了。
如今林紓提起來,她才記起來,只有些猶豫不知道該不該說。
林紓看她表情就知道她有什么事情瞞著自己:“真的有些什么事情嗎?我沒關系的,我只是想知道而已。”
盛怡的確是怕林紓太過傷感,畢竟過了這么久,林紓好不容易恢復過來,如果再聽到當初的事情會不會又陷入低潮?
林紓再度強調了一下:“我真的沒事的,有什么的話您和我說吧。”
盛怡想來想去,林紓也有知情權,也就沒有再隱瞞,將當初的事情一一說了出來。</p
過了這么久,當初急得她發瘋的事情說出來也只不過是淡淡的,畢竟盛凜回來了,沒有什么意外,而且如今也好好地在身邊長著呢。
林紓聽著卻有不一樣的感覺,抓住了點便問:“您是說,他把阿凜帶回來之后,就再也沒有回來?”
盛怡聽著那最后幾個字心里很不是滋味,只點點頭:“阿凜說是阿庭將她帶出來的,走到門口卻不過來,讓她自己帶了紙條過來,后來我們再去看就找不到人了。”
林紓應了一聲之后細想,既然如此,那當初盛維庭來同她說明那次必定是他前往m國之前,那會兒他已經知道盛凜被人帶走了,所以他要去將盛凜救出來。
而他卻沒有回來,難保不是他成了人質被控制住了人身自由,所以那么久的時間都沒辦法從m國回來,只能相隔幾天才有一個的電/話。
至于后來那場大火……
林紓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又會不會是盛維庭想要逃離而使出的障眼法呢?
只是他也受傷了,所以沒辦法回來?
這是她能想到的最合理而且也最可以接受的可能性。
對于盛維庭的從前,林紓其實并不清楚,那次唯一一次他同她說起,也不過是簡單地說是因為病人和手術,具體她什么都不知道,這種感覺實在是太折磨人,攪得她心里難受。
盛怡見林紓只是皺著眉頭不說話,心里也擔心:“小樹,怎么了?”
林紓恍然抬頭:“沒什么……”頓了頓,她又說,“媽,我想和你說件事,或許你可能不信我,覺得我在異想天開,可是……”
盛怡伸手捂住了她的,朝她笑笑:“你說吧,小樹,我聽著呢。”
林紓深吸了一口氣,終于下定了決心,說:“我好像,看到盛維庭了……”
盛怡猛地抬起眼睛,那眼神是不信的,是驚異的。
林紓也能猜到盛怡的想法,低頭輕輕一笑:“我明白,您肯定是不信的,以為我把別人錯當成了他,太過思念所以認錯了人。所以一開始我也不想說出來的,因為知道您不信。可是還是忍不住,因為我覺得那真的就是他,我說不出那種感覺。前些天我也看到楊世艾了,她又回國了,我便想著如果我看到的是真的話,那肯定是和楊世艾有些關系,我今天去問她了,她語焉不詳,根本就是在說謊,所以我才敢跟您說,不管怎么樣,我是相信他還活著的,只是因為這樣那樣的理由沒辦法回來而已。”
聽完林紓的話之后,盛怡陷入了沉思,許久都沒有說話,最后輕笑一聲,低聲說:“老實說小樹啊,我雖然已經讓自己接受了他離開我們的事實,但我肯定是希望有奇跡發生的,希望他能重新回來,只是怕自己懷著希望最后卻只能失望,小樹,那種感覺太痛苦了。”
盛怡和林紓從來沒有將盛維庭的事情這樣拿出來說,兩人都有些哽咽,濕了眼眶。
最后盛怡嘆了一聲:“那你就去找找看吧,如果真的是他,也就……那就……好了……”
林紓含著眼淚點頭。
……
從前林紓一直沒有夢到過盛維庭,只連續了兩個夜晚,她居然都夢見了他。
和昨天晚上的不一樣,今天夢里的他一直都離得她遠遠的,她能隱約看到他的模樣,卻沒辦法找到他,好像在近處了,可走近卻發現他還在更遠的地方……
林紓一直找了一整夜,最后都沒有找到,只是喘著氣醒過來,滿臉的淚。
其實她想的同盛怡的一樣,怕自己懷著希望最后卻只能失望,所以她也很怕,只是沒有同任何人說起,她怕她的感覺都是錯覺,那個人根本就不是盛維庭,那她所有的期待全部落空……
林紓深吸了一口氣,既然她已經選擇了這么做,她就得走下去,就算那不是……
她現在拒絕去想這個可能。
林紓想了一下她現在的處境,只知道“盛維庭”住在那家酒店,不知道他的名字房間號,只知道他或許和楊世艾有些聯系,但她不知道楊世艾的地址和聯系方式……
林紓眼前驟然一亮,似是想到了什么,白日里又去了一趟酒店詢問:“有沒有一位叫作楊世艾的客人?”
等待前臺搜索的時候,林紓心情緊張,胸前猛跳,終于等到前臺抬起頭來,對她說:“有的。”
林紓頓時舒出了一口氣,問:“是不是有和她一起來的朋友?”
“有,是隔壁房間的一位先生,叫winter。”
林紓只覺得黑漆漆的夜空被劈開了一條縫,有亮光傾瀉進來,她問到了房間號,直接上了樓。
她敲門,里面沒有任何聲響,以為里面的人沒聽到,她便又敲了幾下,依舊沒有人,她便猜測他出去了,只她也不知道他什么時候回來,反正她和盛怡說了,也不差那么點時間,干脆就在一旁等起來。
她也想去樓下大堂等,不過怕自己眼神不好漏掉了,還是在門口等來得好。
林紓如今身體不如以往,站了一會兒便覺得累,地上打掃得干凈,她也不介意,直接坐在了門邊。
這是高層的套房,價格貴,面積大,一層也沒幾個房間,也比較少人住,所以林紓倒是沒有遇到人,她坐在門邊給家里打了個電/話,得知盛惟安沒鬧脾氣,她也就放下心來,一心一意地等著。
可不知道是昨天太累的緣故,沒坐一會兒竟然就有睡意襲來,她強忍住,可最終還是靠在一邊門上緩緩睡了過去。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這么短短的一段時間里,她居然又夢到了盛維庭。
夢到盛維庭就站在她面前,溫柔地撫過她的頭發眉眼和臉頰,而后他的身體靠近,似乎想要擁抱她……
這種溫暖的感覺太久違,她下意識地就睜開了眼睛,然后便呆愣地發現,她面前真的有一個人,那個人有著她熟悉的味道和體溫,雙手正握著她的肩膀。
她這一睜眼,正好和他的眼神對上。
誰都沒有先移開眼神,愣愣的,仿佛要看入她的心里。
他先眨眼,展開的眉驟然聚攏,而后起身,似是嫌棄地看她一眼,隨后開門想要進去,動作行云流水,好在林紓動作也足夠快,趁他還沒關門,直接伸手放在門框:“我有話想要說,給我一點時間。”
“我似乎并不認識你。”他淡淡地說,眼神移到她的手上,“勞駕把手拿開。”
林紓死命搖頭:“我不拿開,除非你讓我進去!”
她難得試一下死纏爛打的辦法,沒想到還居然真的成功了,winter沒說什么,但放棄了關門,直接轉身進了房間。
林紓松一口氣,他這就是同意了,她連忙開門進去,輕輕地將門關住了。
他進去之后去冰箱拿了瓶礦泉水之后便坐在了沙發上,林紓便站在不遠處呆呆地看著,他喝水的樣子也完全就是盛維庭……
她一時有些晃神,想起剛剛醒過來那會兒的場景,他和她靠得很近,說不定她以為是夢中的事情并不是在夢中,他為什么離她那么近?他真的撫過她的頭發嗎?
可為什么一醒過來他便一副根本就不認識她的樣子?
林紓還沒來得及想更多,他忽然輕哼一聲,抬眼看她:“什么話?”
林紓倉惶間應了一聲,又走近了一點,仔仔細細地看他的臉,越看越覺得就是盛維庭,雖然乍一眼看去不一樣了。
林紓咬了咬牙,一時之間沒有說話,只是一步一步向前,直接來到他面前,在他不解地看她的時候,她猛地低下頭去,吻住了他的唇。
她的動作太過迅速,他根本來不及躲閃就被她親個正著。
如果之前還有一絲懷疑,那么在雙唇碰觸的那個瞬間,林紓便幾乎可以確定,他就是盛維庭。
不是因為別的,她碰上他唇的剎那,她便感覺到了心跳的劇烈跳動,這種跳動只有在盛維庭身邊才有。
她對他的唇瓣也有記憶,那種觸感,那種柔軟,她毫不懷疑。
她不過得逞了幾秒,他便已經往后退了一退,還沒等他說出什么話來,林紓已經不管不顧地又往前靠了過去,伸手摟住了他的脖子,再度吻了上去。
只不過是這樣緊緊地貼著而已,林紓便感覺到了無比的滿足,那種失而復得的興趣填滿了她的全部,她不愿意去想那些她還搞不清楚的問題,只是想要抱著他,感覺他……
眼中不知道什么時候竟有了淚,緊緊閉著依舊有淚水滑下來,潤濕兩人緊貼的唇瓣,味道分明咸澀,林紓卻覺得甘甜無比。
她紅著眼睛,離開他的唇,看著他的眼睛說:“不管你要說什么,我都認定你是。”
她說得斬釘截鐵,沒有一絲一毫的猶疑,根本沒有想過如果不是的話該怎么辦,因為她的心中已經確信,她相信自己的感覺,同樣的,她也相信自己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