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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地舒了一口氣,卻又幾分絕望,宮懿不由得尋思自己終歸還是沒能活成,也不知道師兄可否喝了忘憂水。
“我雖想見一見長大了的懿兒,可我本意卻是希望見不到你,可哪里曉得還是見到了。”宮垣苦笑,他伸手摸了摸宮懿的頭,“我兒竟也長這樣大了。”
宮懿瞧得出宮垣眸間神色之復(fù)雜,雖有幾分喜更有幾分悲。
想也是,天下父母又會有哪一個希望在地下見著自個兒兒女的呢。
“你也不用難過。”慕容清伸手攬住了宮垣的肩,似是在安慰他,“他機緣到了,陽壽未盡,此刻不過誤入地府,過會兒便該回到人間去了。”
“這是何意?”
世間該是無人可以醫(yī)治他的了,死該是他的定局。
慕容清未說,卻白袍一揮,忘川河那渾濁河水頃刻清澈若水,波瀾之間浮現(xiàn)人世實景。
那是宮懿的房,宮懿認得的。屋子里頭此刻擠滿了人,兩大護法、四大閣主、姬行涯、慕容遙還有一個宮懿不認得的男子。那男子此刻正為他施針,手法極為嫻熟,一舉一動若行云流水竟教人看得移不開目光。
為何師兄還在邊上陪著?此刻姬行涯不早該給他用了忘憂水么?
宮懿心中困惑不已。
“此人就是你的機緣。”慕容清淡道,“如今機緣既已來到,你陽壽再續(xù),自該返回陽間。”
此刻施針已畢,河里傳來了說話的聲響,那是慕容遙的聲音,聲音甚是溫柔,句句都是在喚他。那人看著也是削瘦了許多,看得宮懿心中一陣刺痛。
若是能活,宮懿自然不想去死,如今心喜之人在側(cè),他哪里舍得死。正想說什么,卻哪里想到慕容清此刻已衣袖一揮,四周登時濃霧蒙眼。宮懿試著呼喊,可不多時便覺得全身脫力不由得閉上了自己的眼。
白霧消散,宮垣看著宮懿自自己眼前消失,再看一眼河水,他心事已了,該去投胎了。
“多謝星君相助。”
宮垣甚為恭敬地說道,未察覺慕容清在聽他這般疏離的話時面上神色稍稍有變。
“為了懿兒害得星君舍百年道元,此恩宮某無以為報,在此向星君叩三響頭以作謝恩。”
慕容清雖為白虎星君,能想法子救宮懿給他陽壽,可如此便違反了陰間的規(guī)矩,需得要個機緣才能暗中施以援手,而這個機緣便是如今世間醫(yī)術(shù)一絕的姬鴻漸。
原來宮懿本是連姬鴻漸的面都等不到,在報完仇那一日便該入黃泉的,可因慕容清早早算到宮懿此劫,硬是折耗了他百年道元,這才換來此等機緣,更給宮懿延續(xù)幾十年壽命,讓他得以與常人一般長壽。
那單薄孱弱的魂魄幽幽地就要跪倒在地上,膝蓋與地面只差分毫距離,卻被慕容清一把抓住。
“你我之間本就不必言謝。”
宮垣未抬眼,嘴角凝著苦笑。
“宮某與星君何等關(guān)系,不敢受此一言,星君還是受我三拜,放我去投胎罷。”
慕容清清冷面容上此刻帶了幾分薄怒,他蹙眉看著眼前此人,聲音略帶一些喑啞:“三拜便罷了,你有別的法子還我恩情。”
“是何?”
宮垣抬頭,臉上寫滿決絕。
“……伴我身邊。”
宮垣聞言身子一顫,他笑了,眼中微濕:“星君莫不是說笑了罷。為人之際星君尚不選我,此刻我一抹孤魂星君卻要我陪伴,可不要再開我玩笑了。”
慕容清斂眉道:“你知道當(dāng)年我是情非得已。”
“若真情非得已,何來的遙兒?”宮垣低聲道,“你該知道的,我的性子哪里需要你出賣色相為我換得一線生機。我是寧可死,也不想心上人上到別人的床的。”
“我起初……是真的沒有碰過她一根毫毛。后來是因她給我的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