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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蕙看著賀承上馬時依舊不自然的右腿,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馬上的人似乎也感受到前上方炙熱的目光,輕輕地看了一眼。
四目相對,空氣被久別的思念點燃。
蘇清蕙覺得爐里的炭火一下子熱了許多。
等著將士都過去了,街道上的人群也三三兩兩地散去,蘇清蕙和定遠侯夫人才開始下樓,準備回王府。
定遠侯夫人自從找到藜澤長公主的骨血后,又看著一個封王,一個登上了后位,整個人都忽然閑適起來,現在晉王和夫君又凱旋而歸,一心只想著和管三先生好好過些閑云野鶴般的日子。
出了茶樓,天又開始疏疏稀稀地下起了雪,落在毛茸茸的大氅上,都不由得有些瑟縮,白芷裹緊了驪兒的小披風率先抱著孩子上了馬車。
“走,走,走!拿著快走吧,今天都是貴人在里頭,可不能放你進去沖撞了!”一聲吆喝聲從身后傳來。
蘇清蕙不由皺眉,回頭看了一眼,見一個衣衫襤褸的老婦咿咿呀呀地求著茶樓的小二,老婦是一個啞巴,像是無家可歸的,頭上包著的布巾一塊塊結成塊的黑漬。
也難怪小二不給她進去,今天里頭的客人都是京城王親貴族包了來看將士進城的,那小二也是好心腸,給的兩個白饅頭還冒著熱氣。
蘇清蕙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視線,一手提著裙擺,一手準備搭上頭白芷的手,上馬車,卻忽地背上有什么東西飛過來,風呼呼的,剎那間見身邊的義母似乎抽出了腰間的軟鞭。
什么白花花的東西骨碌碌地轉到了她的腳底下。
蘇清蕙低頭一看,是還冒著丁點熱氣的饅頭,許是在地上滾了幾圈,已經不復剛才的雪白,沾了點黑泥。
“哎呦,祖宗哎,你怎么誰都敢砸!”店小二責罵了一句啞婦人,誠惶誠恐地上前來對蘇清蕙求饒道:“夫人,這是個瘋子,您莫和她一般計較!她時常一犯病,拿到東西就砸人!”
蘇清蕙疑惑地看著那老婦人,只見那塊骯臟的頭巾下,頭發稀稀拉拉地垂在臉前,倒蓋住了大半張臉。
那雙眼睛滿是陰鷙,倒像蘇清蕙是她不共戴天的仇人一般,太像,太像,蘇清蕙猛然一驚,是趙倪笙,淵帝的皇后!
那瘋婆子見蘇清蕙眼神微動,知道是認出了她,神情更是激動,也不知從隨身背著的包裹里掏出什么東西,又要往蘇清蕙身上砸。
定遠侯夫人手上降紅色的軟鞭“呼啦”一下將那東西抽到地上,一個回鞭,摔過那瘋婦人的臉,鞭子帶起來的風,將瘋婦人面上遮著的頭發帶了起來,蘇清蕙看到一張垂垂老矣的臉。
瘋婦人不妨挨了這么霸道的一鞭子,頓時疼的直咧嘴。
一旁收回軟鞭的定遠侯夫人顯然也是認出來了,輕輕一躍跳上馬車,對蘇清蕙伸著手道:“上來吧!”
蘇清蕙回頭看了看痛苦地捂著臉的趙倪笙,又看看眉眼平靜的義母,終是伸了手,借著義母手上的力道,上了馬車。
“是賀承和黎平商量的,讓她一直活著,就活在他們生活的京城里,這附近的幾家店鋪也是關照了的,給她一口吃食,餓不死,凍不死!”定遠侯夫人說到這里,嘴角泛起一點笑意,她倒沒想到,趙倪笙竟然就這般舍不得死了。
趙倪笙和夏太后一脈的仇恨,蘇清蕙私心里覺得怕是比她認為的還要深一些,時至今日,她已經快忘記這個人了。
說是留給父王吃,驪兒的三顆糖葫蘆便一直揣在懷里舍不得拿出來舔,可是賀承到了傍晚也沒有回來,用了晚膳,蘇清蕙無奈,只得先哄了驪兒睡。
驪兒握著那一串糖葫蘆,有些不舍地道:“母妃,父王還吃不吃呀,要是留到明天,就有蟻蟲了!”
蘇清蕙笑道:“吃,一準吃,從驪兒小虎口中搶下來的,你父王稀罕著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