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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光中,蘇清蕙只看清船頭上一個“倉”字旗,心上一松,忽地,裙子被什么扯住了,往下一看,竟是一只滿布疤痕的大手,扯上了她的裙子!
另一只手攀在船緣上,那人露著濕漉漉的頭,對著蘇清蕙咧著嘴笑!忽地眼里迸出一道兇光,蘇清蕙只覺下擺被猛地一帶,便要往江里栽去。
一只羽箭射在了扯著裙子的那只手上,前頭的楊頭領忙將一只船槳扔在了要往下栽的蘇清蕙的前頭,正砸在蘇清蕙的膝上,蘇清蕙吃痛往后栽去。
遙遙火光中,蘇清蕙恍然看見了程修,一如上一世匪寇闖進知州府里,漫天火光中,他騎著紅棕馬,將她從地上撈起來,她沒有被橫梁砸死。
這一世,她同樣不會淹死在這火光粼粼的水陽江。
東面的程修挽著弓箭,全身毛發都豎了起來,差一點點,差一點點,她就要被扯下去!
想到這里,全然忘記蘇志宏叮囑的“活口”,一根,一根羽箭嗖嗖地沒入了匪船上的血肉之軀中。
擋在前面的船終被趕來的官船擠到了側邊,蘇清蕙只覺得腳下猶如騰云駕霧一般,嘩啦啦地趕到了那個“倉”字旗的前頭,見到了自家赤紅著眼的爹爹,還有一身凌厲之氣的程子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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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府書房里,蘇志宏坐在桌后,右手手指彎曲,一下又一下地扣著桌子,嘆息道:“這回死了泰半,活口只有十余人,只能報匪寇殊死抵抗了!”
對面一身黑色錦衣的少年,面無表情地道:“匪寇抵抗致死傷乃是常有的事!”
蘇志宏微微點頭,看著面前眼里露著昨夜的煞氣,儼然恨不得不留活口的少年,想到昨夜正是這少年一箭一個匪寇,心下一窒。
談完了匪寇之事,程修又舊事重提,彎著脊背,行禮道:“伯父,不知,此前子休提的事?”
蘇志宏正想著如何擬折子,被程修這神轉彎問得一愣,微咳了一聲,淡道:“蕙蕙已經回來了,待她緩了精神過來,此事再議!”
程修心下大喜,既是能議,一切自是好說。一時想著自己面上太過冷漠,努力想露個笑容來,卻見對面的蘇伯父目里一驚。
待程修出去,蘇志宏看著如今生得越發挺拔修長,肩寬腰細的少年,見其不疾不徐,闊步離去時,竟有幾分大將的風姿!蘇志宏靠在椅上,暗暗吁氣,這小子還不如端著一張臉,猛地一笑,當真是頗有幾分蠱惑人心的味道。
蕙蕙要是日后栽在他手里,“哎,何時是個頭哦!”
慈父蘇知府已然嘆起女兒掙不脫、逃不掉的未來了!
蘇知府在水陽江上一舉擊敗猖獗半月有余的水匪,在第二日便已經傳播開了,更有知情者知道,當夜,蘇家夫人和小姐恰好被那起匪寇圍攻,如若不是蘇知府去得及時,怕是后果不堪設想。
第三日,茶館里、書肆里,便連菜市里,都有人知道,月半前東城張家大公子救了蘇家小姐,月半后,蜀地的八品校尉程修在救蘇家小姐于水陽江。
驛站里,程修對著對面嬉笑的管三,恨聲道:“那些話都是你傳出去的不是!”
管三搖著羽紗,微微笑道:“我若不出手,你能斗過那張士釗,人家可是在月半前就傳出對蘇家小姐一片傾心,不惜舍命相救!要是貿然嫁了你,可不得被說負心!”
這人以前是拿一管筆的,真是黑的也能說白的,程修這么些年也摸清了這人,就愛看他熱鬧,他實不明白,爹娘生前怎會將自己托付給這人!
此時看著那張笑呵呵的臉,程修一肚子的火氣沒處發!瞪道:“你這般說將出去,蕙蕙夾在兩個男子當中,少不得被人議論紛紛!”要是惹惱了蘇志宏,逼急了張士釗,后患無窮!<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