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晦暗的天色,幽綠的樹叢中,一黑一白的人影,攙著血人離開了鳧鳧山林。
悲傷,痛苦,絕望,一直壓抑著這個婦人。她抬起頭來,望著躺在床上的男人。分別十多天之后,她竟然辨不清他的面容來。待將他的身子洗凈之后,這才看清了他身上的數道傷口,許多地方血肉模糊,森森白骨畢現。他究竟是經歷了怎樣的地獄,也是用了多少的努力才從那里逃脫出來?她不敢想,只能哭,眼都要哭瞎了。
弄彌兒讓水蘇給他看過傷口后,水蘇只是搖搖頭,以示回天無術。
三人都暗自驚心,沉默不語。
護耳道:“這看來,有些血跡還不是他的,只怕是無法想象的慘狀。其他人,恐怕也是兇多吉少。”
“弄彌兒,我心里很不安。”
水蘇捂著自己的胸口,又道:“而且鹿籬也不見了,長生廬的麒麟幻陣也被破了。你知道他一直……”
再也不能說下去了,巨大的陰影籠罩著她。那個名字逐漸淪為禁忌,開口就覺得驚懼,如果這一次真的與她有關。她絕對不要原諒她。
水蘇不安道:“你說,那個是她做的嗎?”
“我不知道,水蘇,我真的不知道。”
“可是,所有人都說是她做的。”
“啊,嗚~”
吳大嬸哀哀的哭泣著,終于連最后一顆淚也流干了。
三人連忙推門沖了進去,干硬的床板上,又多了一具新鮮的尸體。婦人的腳下是殷紅的鮮血和碎裂的碗片,喉間仍在汩汩流著紅色的液體。她的手緊緊的捧著死去男人的手,哀痛著的臉突然就舒緩開來,既然不能同生,那就陪你一起死去。
弄彌兒呆立半響,突然嚎啕大哭。
漆黑不見五指的夜,遠香鎮的人們都漸漸進入夢鄉。
秦家樓內,卻依舊燈火通明,高高的閣樓上,中年男子愁眉緊鎖,來回踱步。擔憂和焦慮已經困擾了他許久,風吹過紗窗,他的身子一怔,露出烏黑色的眼眶。心中悲道:艽兒,艽兒,你究竟到哪里去了。
派出去的護衛們一個個的都離奇消失,如今,他再不敢輕舉妄動了。
樓外突然嘈雜一片,他心下一驚,忙推門去看,下屬們屁滾尿流的滾了進來,慌慌張張的臉上盡是驚懼。
“樓主,樓主,死人,死人又活了?”
誰死了?秦風冷眉一豎,擰緊了其中一個下屬的脖子,厲聲道:“你說誰,死了又活了?”
這個下屬二十歲般的年紀,被掐得滿臉通紅,周圍頓時禁了聲。
突然聽到有人喊道:“樓主。”
秦風這才回過味來,轉身看著身旁的人,手中的力道也漸漸放松下來。
“阿衛。”
阿衛給了他一個安慰的眼神,他的眼里這才亮了一絲絲的光。阿衛對那被嚇得癱軟在地的年輕下屬道:“你慢慢說,沒人追你,誰死了又活了?”
阿衛的聲音,溫柔動聽,安慰起人來如弦樂之音。那年輕下屬也如看到救星般,眼淚汪汪的,只吞吞吐吐的說了個大概。
大意是說死去的吳紙匠又活了過來,刀槍不入,遇人便吃便咬,但凡被他咬過的人也都和他一樣,遇人便咬,目前,秦家樓幾個巡夜的人也遇了害。
阿衛和秦風相視一眼,心下也是一驚,阿衛立刻吩咐道:“將院子里所有畜生的糞便,全都堆在門外面。”
“是。”
幾個下屬齊刷刷的回道,仿佛早已期待這個人回來多時。
火光灼灼,映著人的眼眸,匆匆歲月都夾在里頭,苦澀心酸多過了重逢的喜悅。秦家樓又恢復了原本的寂靜,可是對秦風來說,心愛的女兒還沒有消息,他依舊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