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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回過頭來給汩流法師做了個鬼臉,末了,自己哈哈大笑,帶著惶惶不安的弄彌兒就朝密林的深處走去。
執念
寂靜的空間里,氤氳著淡淡的霧氣,照著人的臉,模糊不清。
長生廬內的爐鼎,宛若被遺棄的孩子,孤單的聳立在凄清的月色里。
白衣男子靜靜的坐在爐鼎前,心卻亂了,額頭上沾了些許冷汗。口中喃喃有語,學著師父的口氣和手勢。
終于還是失敗了。
嘴角浮起一絲冷笑,望著巨大的爐鼎,心頭涌起來的悲哀無處可躲。
果然,就差最后一枚藥引了嗎?他總是不信,想將這鼎中的千萬種魂魄與藥草混合,生生的制出長生不老丹來。奈何法力低微,鼎中一絲動靜也無。身體卻越來越冷,腦海中想起那個人的臉來,一時悲從中來,隱忍著,差點就要走火入魔。
可恨,自己能力低微,不能護她周全。是人是鬼是妖又如何,不都是命嗎?同樣是天地之靈,為何要分出這樣多的仇恨敵對來?
自己當初為何要聽師父的話,將她引到枯井之中,害她泄露行蹤?
他不能原諒自己。
鹿籬在月色中大吼一聲,周圍陣陣冷風吹起,散了他的頭發。眼神決絕的,脫離了身體里的桎梏,走出了他守了二十多年的長生廬。
腰間的麒麟玉佩微微抖動著,一股強力拉著他朝后拽。鹿籬秉神呼吸,所有的法力都匯聚在掌心,紅光畢現,露出他猙獰的臉。巨大的痛苦撕裂著他的肋骨,喉中鮮血腥甜,他奮力掙脫出麒麟幻陣的控制。想起那個人,鮮血從口中噴薄而出,身體從階梯上彈出滾落下來。
他笑了,帶著勝利者的微笑,在凄迷的月色中顯得詭異。
孤獨的身影,朝著鳧鳧山林走去。
身后的彩衣女子,淚眼婆娑,苦笑道:“他何時,對那個人的執念如此之深了?”
也許連他也不明白,又或許,是看到她被迫離開時,那樣悲涼的眼神讓他終于堅定了自己的心。
累積著的悔恨愧疚,和濃烈的感情,終于令人瘋魔。
盧青樹下的小毛松鼠抱著比自己還要高半個頭的松果,肥碩的腿在枯葉上,一步一步的拖著。忽地來了一陣風,黑白影子從眼前掠過,懷里的松果順風而落,松鼠的身子也顛倒了個兒。它懊惱的鼓著腮幫子,用力的在地上蹦了蹦,嘴里發著嗚呀的聲音,表示十分生氣和不滿。正欲跑向掉落在前頭很遠的松果時,又來了一陣紅色的風,刷刷的激起陣陣的黃葉。松果被卷入亂風中,消失在了叢林深處。它呆呆了望了一眼,忽地,嗚咽的哭了。
只能嘆道,這年頭,生靈找個吃的也不容易啊。
黑白影子從空中緩緩落下,原來是護耳帶著弄彌兒正欲要逃脫身后的來人。護耳的法力深厚,移動的速度也快,讓弄彌兒只覺得腦袋嗡嗡的。護耳奇道:“你不是靈藥師嗎?怎么這么弱?”
弄彌兒暈乎乎的搖搖頭,嘴里支吾著:“我不是,不是。”
眼看著汩流法師的氣息越來越近,護耳搖搖頭道:“看來又是擺脫不了他了。”
弄彌兒道:“他為什么總跟著我?”
護耳臉帶笑意,回過頭去望,道:“他來了。”
汩流法師端正嚴肅的臉在弄彌兒的眼前緩緩的放大了起來,她不自覺的朝護耳身后躲了躲,這么些天,她已經對護耳沒有一絲防備了。雖然靈妖的蹤跡,一絲也無,但在這茫茫的山林中,有這么個年歲相仿的人陪伴著,心下也不寂寞了許多,何況護耳的能力還如此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