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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冉懷一會摸摸他的臉，一會整理他的頭發(fā)，另一只牽著的手從未松開：“現(xiàn)在還疼么？”

“……不疼了，我沒事。”黎川的反應(yīng)開始變慢。他快睡著了。

方冉懷沒再接話，就這樣看著他的呼吸逐漸平緩，然后輕得不可察覺。

許久以后，他悄悄趴在床邊，像祈禱般輕聲說：“睡醒以后不要再疼了，要是我能承擔(dān)你所有的痛苦就好了，要是……受傷的只有我就好了……黎川，你知道么，我真的差一點就瘋了……幸好你活下來了……謝謝你，沒有放棄……我真的真的很愛你，黎川，我愛你。”

狂風(fēng)暴雨搖曳窗外樹枝，眼淚洇成一圈不成形的圖案，帶著劫后余生的純粹與熾熱。在這一刻，方冉懷終于懂得了“愛”所賦予的厚重意義。

第0084章 寶寶

“雨一直在下啊。”黎川靠在床邊，側(cè)著腦袋往窗外看去，“夏天的雨不是應(yīng)該很快就停了嗎？搞得像春天一樣……”

“春天不好么？萬物生長的季節(jié)。”方冉懷依舊坐在他身邊，垂著頭揮動筆桿，又時不時抬頭看看他側(cè)臉。

今天是黎川住院的第九天。他的精神比之前更好了些，雖然大部分時間還是必須在床上靜養(yǎng)輸液，但已經(jīng)可以慢慢下床小范圍地活動四肢。

方冉懷還是像過去的每一天一樣，坐在這里陪著他。

清晨，是只屬于他們兩人的時間。

安靜又清閑，只是缺點太陽。

“雖然也很好……”黎川嘟囔著，伸長脖子想看得更多，“但總覺得人還是應(yīng)該過夏天的，那種一切都炙熱的生命力，偶爾感受感受也不錯。”

“別動。”方冉懷捏住他臉頰，“等真到了夏天，你就不喜歡了。黏黏的，都是汗。”

“如果是小冉寶寶的話，都是汗水也沒有關(guān)系！”黎川勾起調(diào)侃的笑，眼睛彎彎。

修養(yǎng)的這幾天，他稍微胖了點回來，頭發(fā)柔順地垂在額前，病號服松松垮垮套在身上，最上面的紐扣散開，露出深邃的鎖骨和白皙的肌膚。

那是他曾經(jīng)停留過的地方。方冉懷盯著他，有瞬間的失神，恨不得現(xiàn)在就再次烙下印記。

“畫得怎么樣啦？”見他不說話，黎川趁機靠過來。

方冉懷承受他身體全部重量，怕他扯著傷口，虛虛護(hù)在腰側(cè)：“慢點。”

黎川的注意力卻都在那副畫上。

是很簡單的彩鉛畫，看似隨意的幾筆，將方冉懷眼眸中黎川的完美復(fù)刻。他靠在窗邊看風(fēng)景，眉眼間很溫柔，畫中沒有下雨，而是黎川希望的陽光，再看柳枝揚起的弧度，像一陣暖風(fēng)拂過。

“真好看。”黎川不吝嗇他的表揚，“這也算畫春天嗎？”

“差不多。我畫得不好，也只會畫這個。”

“你總是這么謙虛。”黎川的胳膊環(huán)上方冉懷肩膀，連帶著洗發(fā)水的香氣一起飄過來，“我就喜歡這個。”

方冉懷懸在半空的手終于放下，落在黎川腿側(cè)，更像無形中的禁錮，他湊近他，與他對視：“大概因為那是我和你的初見吧……小時候你朝我跑過來的樣子，我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