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夏漣漪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黎川心臟狂跳,顫抖著回握住紀澤蘭的手:“阿姨,是我。”
壓抑在心底十余年的苦澀自故人重逢后開始蔓延,僅這個瞬間,紀澤蘭已經熱淚盈眶。她情緒很激動,像是孤獨的守墓者終于等來她的春天。
“好,好孩子……怎么會在這里遇見你?”
斟酌片刻,黎川勉強勾起笑容:“今年過年我在北川遇到方冉懷,順便聊了幾句……他現在是我室友。”
“新年啊……”紀澤蘭低喃重復著這個詞,隨后勾起一絲苦笑,“說好的一起過新年,看來我又沒能堅持到第二天。”
雖然不太清楚她在說什么,但黎川也猜了個大概。他勸慰般輕拍紀澤蘭的手:“不用擔心,阿姨。這次新年是我和他一起過的,現在他也搬到了我家,吃穿都不用費心思。”
聞言,紀澤蘭朝黎川投去感激的目光,她上揚著嘴角,眼淚卻順勢滑落:“謝謝……謝謝你……”
陽光不知什么時候隱入云層,天色變得陰沉了些。
黎川安慰了好一會兒,紀澤蘭的情緒才逐漸平復。這時,她終于愿意把好奇的目光轉向當下所處的世界。
“我這是在哪里?”
“海濱。”
低頭看了眼自己的病號服,她馬上猜出原因:“我病了。”
像是有什么東西堵住喉嚨,黎川一時沒有辦法接話。
“放棄吧。”她說。和黎川比起來,她明顯更加自如坦蕩。
在黎川憂傷的目光中,紀澤蘭側過身,將自己粗糙的手覆在他手背:“不管是什么病,我都不想治療了。”
他覺得自己應該問一句為什么,但又覺得這個問題實屬多余。
受折磨長達數十年的人清醒后的第一件事,是求死。
“其實之前我就在想,我沒有任何生存能力,神智也不清醒,這樣茍活著只會給小冉增添壓力。以前我放心不下,覺得要是我再離開,小冉就是真正意義上的獨自一人了。他會受不了的。他已經很累了。”紀澤蘭緩緩道來,看向黎川的眼神包裹著寬慰。
“但是剛剛聽你說,現在你們是室友。我不太了解你們年輕人之間的相處模式,但是我想,既然是住在一起,總歸可以互相照顧。當然,你有自己的家庭,也有自己的生活,也許并不需要外人照顧,這樣貿然開口在你看來也許很冒犯,但阿姨還是想求求你,可不可以在空暇時候稍微關心關心我們小冉?不需要太多,只需要一小部分……哪怕是幾句關心的客套話。”
陽光完全隱去以后,連風拂過的溫度都低了一些,方冉懷接過店員遞來的奶茶,獨自走在冷風中。考慮到黎川不喜歡甜,方冉懷特地點了少糖的奶茶,又想著他還沒吃東西,于是在轉角處的小攤上買了兩份餐點,一份給他,一份給紀澤蘭。
花園里已經沒有兩人的蹤影,方冉懷找了一圈都沒見著人,隨即抬腳往病房走去。
vip病房區域總是沒多少人,走廊空蕩蕩的,鋪著的地毯掩蓋住他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