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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廢話了,下棋。”席沖說。
一個(gè)下午,席沖跟所有老頭都下了一遍,有輸有贏。輸少,贏多。
他用十五塊錢賺了八十塊錢。
天黑該收攤了,席沖站起身,被意猶未盡的老頭拽住,問他從哪里學(xué)的象棋。
“跟我爺爺學(xué)的。”
“你爺爺?他人在哪,明天你把他也叫來。”老頭說,“我跟他下一把。”
席沖搖搖頭,只說“他來不了”,就轉(zhuǎn)身走了。
晚上席沖沒怎么睡,錢放在衣服里面,心口的位置。基本上閉眼瞇幾分鐘,他就要警惕地睜開眼環(huán)視一圈,生怕再丟一次錢。
第二天席沖照例去下象棋,今天手氣不好,只賺了五十塊。
不過連著兩天,他已經(jīng)在老頭圈里出了點(diǎn)小名,專門有老頭趕來和他切磋。
最開始的老頭見席沖總是臭烘烘的邋遢模樣,問他:“你小子是不是不好好上學(xué),從家里跑出來的?”
席沖認(rèn)真看著棋盤,不搭理他。
老頭哼一聲,喝了口茶,看到席沖下的下一步棋,差點(diǎn)沒全吐出來。
“我贏了,”席沖抬眼看他,“給錢。”
“哎,這,哎......”老頭看著棋盤,怎么看怎么不理解。
這些天他竟然沒贏過這小屁孩幾把。
“錢。”席沖催他。
“知道了!又不會(huì)短你的,催什么催。”老頭從框里拿出十塊,遞給席沖,“再來一把,剛剛這把我失誤了,車不應(yīng)該那么走,應(yīng)該先吃你的——”
席沖收好錢,站起身:“不玩了。”
老頭訝異:“怎么不玩了,這還沒天黑啊。”每次席沖都是下都天黑,收攤了才走。
“錢攢夠了。”
席沖說完就拉開凳子,毫不拖泥帶水地走了,急得老頭在后面喊了他好幾聲:“那你明天還來嗎?小子怎么走那么快,倒是說句話啊,欸——”
到車站買了票,在候車廳等了幾個(gè)小時(shí),天黑之后,席沖踏上回家的綠皮火車。
這次上車他誰也沒理,熟練地找到洗手池的隔間,蜷縮在角落閉上眼睛。
兩天的車程,他買了一次盒飯。列車員推著車來回走了好幾遍,剩最后幾盒賣不出去,便宜賣。
囫圇吃完盒飯,也快下車了。
出了車站,空氣都跟北京不一樣,混著咸濕的熟悉味道。席沖攥著口袋里的錢,先在車站旁邊的面館吃了一大碗臊子面。
一碗熱騰騰的面下肚,他才算活了過來,筋骨都活絡(luò)不少。耳邊雜七雜八都是熟悉的家鄉(xiāng)話,席沖付了錢,出門又坐上了大巴。
大巴倒三輪車,等到了村口,已經(jīng)是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