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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然他有萬般神通,在感情面前,終究只是一個會惶恐害怕會患得患失的凡人罷了。所以哪怕知道凌亦淼對郝歡顏已經放下了卻還是會忍不住不安,所以哪怕能夠用法器隨時監察凌亦淼的一舉一動卻還是不放心的想要親自跟著。
但楮國師素來傲嬌,從來都只有他嘲笑別人的份,絕不能容忍別人嘲笑他。
于是他當機立斷,先發制人,看著封嶸目光頓時就像是在看一個忘恩負義的禽獸,道,“好歹我也曾是你的國師,還幫過你那么大忙,宣元帝,你對我的態度能不能放尊重一點啊?”
“尊重,你也配!”封嶸咬牙切齒道。
一提到這事封嶸心里就來氣。前世身死之后,他以舉國之氣運和天雷之刑為代價,向楮墨換取了郝歡顏來生順遂之愿,然后心滿意足的主動將自己困在了獄火瘴境之地,承受靈魂灼燒之苦。
彼時他險些神魂俱滅,竟迷迷糊糊地與天道產生了共鳴,還誤打誤撞的參透了其中的玄奧,埋藏在他靈魂深處的封印也隨之撼動,宛如黃粱一夢般回憶起曾為神君的種種。
“楮墨,你我無冤無仇,你為什么要害我?”
“我哪里害你了,不是你自己要跟我換的嗎?”楮墨一臉無辜道。
“呵,那你敢對天發誓歡顏前世之死與你無關么?”封嶸憤憤道,“我雖入凡塵歷劫,但神骨不改,后又成為人間帝王,一身龍氣更甚。后雖身死,但魂魄仍在,有我的庇佑,她怎么可能會早早去世?甚至連我們的孩子都一朝慘死呢?這其中如果沒有你做的手腳,打死我也不信!”
楮墨眼底一沉,嘆了口氣,無奈道,“既然你已經想起來了,那我也沒必要瞞你了。神君,你說的沒錯,我的確做了手腳,不過這并非我本意,而是郝歡顏她自己求來的啊。”
自己求來的?
封嶸霎時如遭雷劈。
“封煜之死,乃是天注定,無從更改。而郝歡顏的死,卻是她自己以陽壽為祭,向我……不,或者說是向老天爺換了一個愿望。”
“什么愿望?”封嶸有些干澀道。他的心無端跳的飛快,潛意識不停地告訴他不要再問下去了,不要再問下去了,可殘存的理智卻堅持想要尋找一個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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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品店里。
郝歡顏手機突然一震,她點開短信,臉上漸漸地露出一抹似有似無的笑意。
“怎么,趙家人出手了?”凌亦淼喝了一口咖啡,悠悠然道。
郝歡顏挑眉,“你怎么會知道?”知道我準備和趙家人斗上一斗。
“我不僅知道,甚至我家老爺子還暗中幫了你一把,要不然你哪能那么輕易的拿到郝明忱的罪證呢。”
原來是這樣啊。
郝歡顏恍然。她正奇怪著,手頭的證據來的實在太容易,太蹊蹺。可往深了查,卻基本準確無誤,讓郝歡顏不得不打消懷疑。沒想到這居然是凌老爺子的手筆,那一切都能解釋的通了。
郝歡顏沉吟片刻,忽而笑道,“看來凌爺爺是真的很討厭我那個大伯啊。”
“與其說是討厭,倒不如說是恨鐵不成鋼。”凌亦淼輕嘆,“郝爺爺當局者迷,身邊又只有這么一個兒子陪著,有些事情難免不會多想也不肯多想。我爺爺旁觀者清,自是明白郝明忱已是一步錯,步步錯,若是再留他,必然后患無窮。”
所以才要借著她的手將這件事捅出來,逼得郝老爺子不得不作出選擇,放棄這個兒子。
郝歡顏暗笑,“果然,姜還是老的辣啊。”
不外乎凌老爺子會下這樣的狠心。凌家和郝家相交多年,同氣連枝,郝家足夠強盛,凌家對于上頭的那個位置才更有一爭之力。而凌家若是上位,郝家亦能沾光。但與之對應的是,倘若郝家覆滅,那凌家也絕不可能討著好。于情于理,犧牲郝明忱都是唯一的出路,更別提這一切還是他咎由自取的。
郝歡顏挺直背脊,微微靠后,“凌家想要什么?”兜了這么大一個圈子,她可不信凌老爺子僅僅只想除掉一個郝明忱。
凌亦淼把杯子一放,正色道,“趙家來勢洶洶,僅憑郝家,恐怕也是獨木難支吧。”
“所以呢?”
“凌郝兩家合作。一旦趙家勢倒,中·央書記處空出來的那個位置就讓凌家來安排吧。”凌家三子剛從外省被調回了京都,這個位置對他很重要。
凌亦淼氣勢大放,毫不退讓道。
郝歡顏瞧著,竟一時有些晃神,好似回到了前世,而眼前人也還是當年的那個權傾朝野,無人能與之爭鋒的凌丞相。只是他對她,卻再也不似從前那般無怨無尤,不求回報的付出了。
但這一刻,郝歡顏卻莫名的覺得無比安心。
她微笑,道,“我們以后應該算是朋友了吧。”
朋友。
凌亦淼反復咀嚼這個詞,終是笑了出來。
“我們一直不都是好朋友么?”
我會和你成為永遠的好朋友,這樣的話,我就再也不會為你難過,為你傷心,為你流淚了。而我今后的人生也將真真正正,完完整整地,屬于另外一個人。
臨走之前,凌亦淼卻突然又叫住了郝歡顏。
“如果有時間的話,去看看這部電影吧。”
郝歡顏接過電影票,眉毛一挑,“《誰主沉浮》?”那部講述郝太后亦或者說是郝歡顏過去一生的電影。
“嗯,我是這部電影的歷史顧問,當初也是我向導演建議邀請你來當女主角的。”因為凌亦淼覺得,除了郝歡顏,再不可能有第二個人能詮釋出他心中的郝太后了。
郝歡顏輕笑。
難怪她說那位導演為什么幾次三番給自己打電話,邀請她這個半吊子演員來擔任這么重要的角色,原本這背后是凌亦淼在攛掇啊。
“不過我沒想到你居然會拒絕,難不成你會希望別人來演繹你曾經的人生?”凌亦淼困惑道。
郝歡顏笑容更深,“你也說了那是我曾經的人生,那樣既定而無奈的過去,我已經沒有興趣再去經歷一遍了。”沒有封嶸的日子,她一分一秒都不愿再回憶起來了。
凌亦淼似乎明白了什么,眼中閃過一絲痛色,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么卻終究開不了口,他只得澀澀道,“時間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外面有人等我呢。”郝歡顏側了側頭,臉上的笑容十分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