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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歡顏連忙為他倒了一杯茶,又拍拍他的背脊讓他順氣,沉聲道,“恐怕不是嫌自己死得不夠快,而是自以為能突破迷障,看透真相,翻手為云,覆手為雨罷了。”
郝歡顏嘴角溢出一抹輕蔑的笑意,“一來是由于我這個好大伯自作聰明,以為金家既然能夠平安度過那年的危機,大抵也是有幾分能耐的,這才錯把炮灰當做寶,與金家攪和在一起的。二來則是因為金家出手闊綽,錢帛動人心,郝明忱自然也不例外。三來怕是受人挑撥……”郝歡顏頓了頓,翻出手機的那張照片,指著畫面中的那個男人冷聲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里面應該有趙家人的手筆。”
“趙陸生?趙家!”郝老爺子瞪大眼睛。
郝歡顏施施然道,“聽說大伯有一個相好的,曾經就是趙家人所掌控的鼎升集團旗下的一名小員工。”
“混賬東西!”郝老爺子直接摔了茶杯,顯然是氣得不輕。他老人家思想保守,始終認為男人應該注重家庭,絕不可以跟外面的那些女人胡來。郝明懷就是受他影響,當年哪怕和葉秋瀾鬧成那樣,也沒動過出軌的念頭。直到兩人離婚多年,與何淑香情投意合后,才再婚開始新生活。
郝家自認家風清正,誰知竟養出郝明忱這個不成器的玩意,做事沒幾分能耐,花花腸子倒是一堆,真是氣煞他也!
郝歡顏冷笑,這才哪到哪兒,郝明忱做過的蠢事,可遠遠超出了郝老爺子的認知。
“三年前,金潤集團惡意打壓收購振業電子科技有限公司,并且通過黑方勢力對振業老總的家屬進行暴力威脅,逼得這一家老小無路可退。最后振業老總跳樓自殺,其妻兒被迫四處漂泊,至今連個安身之所都沒能找到。而負責為金潤集團遮掩擦屁股的人,正是郝明忱。”
聞言,郝老爺子不覺皺緊了眉頭,臉上多了幾分肅然之色。
郝歡顏繼續道,“前年,金潤集團旗下的一家地產公司為了拆掉一片舊居改蓋商業大樓,威逼利誘讓那里的居民搬出去。其中有一戶人家不肯,他們就讓幾個小混混去人家家里打砸搶掠,甚至還不小心打死了那戶人家里的一個老太太。金潤集團靠著郝明忱的關系,買通了當地警局,簡單賠了點錢就把這事給揭了過去,還趁機奪了人家的房,把那一家人害得苦不堪言。”
郝老爺子捏緊了座椅的扶手,眼中染上一片戾氣。
“還有去年,金家小姐金悠涵出于嫉妒之心,設計讓人用硫酸潑了一個新晉女星,那女孩當場就被毀容了,甚至連一只眼睛都瞎了。她的父母多次想要追查真兇結果被阻,試圖上網發帖討個說法也被人壓了下去……”
“這也是,明忱做的?”郝老爺子聲音嘶啞道。雖然是疑問句,可語氣卻已然肯定。
郝歡顏嘆了口氣,終究點了點頭。
“這些年,郝明忱和金家狼狽為奸,為了那點錢喪盡了良心。若非我那日起了疑心,讓人去查了查,我實在難以想象他居然會做出這么多助紂為虐的惡事。而趙家,明明對這一切了若指掌卻故意按捺不發,究其根本,其一怕是沒能掌握關鍵證據,只得暫時隱忍。其二,就是想要打我們個措手不及。一旦這些事情被曝了出來,不止是郝明忱,甚至我們郝家也會受此牽連,危在旦夕。到那時,哪怕是爺爺您舍了這把老骨頭,估計都護不住我們。”
郝老爺子如枯樹皮般蒼老的雙手不停地顫抖著,“歡顏,你的意思是……”
“君子棄瑕以拔才,壯士斷腕以全質。郝明忱作惡多端,罪無可恕,若想保住郝家,為今之計,只能舍棄他了。”
郝老爺子猛然一震,隨后背脊一垮,如同被抽去了全部的氣力,整個人都看起來蒼老了許多。
“作惡多端,罪無可恕……”郝老爺子低喃,聲音也多了些許哽咽,“是啊,事已至此,不舍棄他還能如何呢,還能如何呢……”
看著哀慟不已的老爺子,郝歡顏心中泛起陣陣不落忍,可這是最好也是唯一的辦法,要怪也只能怪他自尋死路。
郝老爺子也明白這個道理,他兀自傷感了一會兒,終是下了狠心,“我知道了。歡顏,去告訴你爸爸,讓他千萬不要再插手這件事請。”
郝歡顏心念一動,不安道,“爺爺您……”
“這一切都是我的錯,是我沒能教好兒子。”郝老爺子老淚縱橫,“我愧對郝家列祖列宗,此等不肖子孫,就讓我親自動手吧。別再連累了明懷,讓他沾染上舍棄兄長的罪孽。”
“爺爺……”郝歡顏還想再勸,可郝老爺子已經不想再聽了。他揮了揮手,示意郝歡顏出去,郝歡顏滿腹的話只得哽在喉間,隨著那聲長嘆,徹底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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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歡顏剛下樓,就看見迎面而來的郝歡虞。
她見著郝歡顏,似乎有些心虛,可依舊極力保持著那股屬于世家女的高貴范,挑眉冷聲道,“郝歡顏,好端端的,你來這兒做什么?”
“這里是郝家,是我爺爺住的地方,我是爺爺的親孫女,難不成我來還要向別人匯報?”對著郝歡虞,郝歡顏徹底沒了好臉色,嗤笑道。
感受到郝歡顏對自己的輕蔑,郝歡虞心中一怒,說話也就失了分寸,“爺爺的親孫女?你也配!誰知道你那個小門小戶出身的媽是不是做了什么不要臉的勾當,為了攀附我們郝家,硬是將別人的種往我二叔頭上賴,我可不……”
“啪。”
一陣清脆的巴掌聲驟然響起。
郝歡虞捂住吃痛的臉頰,瞪大眼睛,看向滿面寒霜的郝歡顏,不可置信道,“郝,郝歡顏,你瘋了,你居然敢打我!”
☆、第九十九章
“打的就是你!”郝歡顏冷聲道,“郝歡虞,你還真把全天下人都當傻子不成?還是你以為你有本事把你做過的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不留痕跡的隱瞞一輩子嗎?”
郝歡虞心中一驚,面上依舊色厲內荏的強撐道,“你胡說八道些什么啊?郝歡顏,你別以為爺爺護著你,你就能隨意污蔑我!我郝歡虞可不是好欺負的!”
“我胡說八道?”郝歡顏嗤笑,“那你敢賭咒發誓說文歡月的事情與你無關么?”
郝歡虞瞳孔瞬間收縮。
“周茵就是文歡月,文歡月就是周茵。呵,難怪我怎么也查不出周茵這個人的來歷,原來竟是你在背后搞的鬼!郝歡虞,你也真是有本事啊,先是從旁暗示文歡月整容,給她換了個身份重返g市,然后千方百計地把她送到金于越的床上,還讓她設法成為了金悠涵的好閨蜜……真是好大的一盤棋啊,既想要利用文歡月來監視金家兄妹,又想一石二鳥,借機通過封嶸來挑起金悠涵對我的嫉恨之心,利用她來肆意陷害我,給我找麻煩!這環環相扣,設計縝密,愣是把你自己完全摘了出來,只留下金悠涵來做你的擋箭牌。若非我機緣巧合的發現了些許端倪,怕是連我都被你騙了過去!”只可惜你識人不明,找了文歡月這個兩面三刀的女人做你的眼線,表面歸順于你背地里卻被趙家人給收買了過去,平白為別人做了嫁衣。
郝歡顏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不過我還真是要感謝你啊。”如果沒有你的自作聰明,我也不會發現趙家這個隱藏的敵人,更不會有機會徹底除掉郝明忱這個狼子野心的蠢貨。
被郝歡顏一語道破自己布置多時的籌謀,郝歡虞握緊雙拳,顫聲道,“感謝?感謝我什么?”
“要不是你沉不住氣,讓文歡月攛掇著金悠涵對我出手,提前將自己和金家的關系暴露出來,恐怕只有當郝家家破人亡的那一刻,我和爺爺才會知道郝明忱干過的那些缺德事了!”
郝歡虞呼吸一窒,連聲否認,“郝歡顏你信口雌黃,我爸什么事都沒做過。是……是我,我就是討厭你,看你不順眼,所以才想辦法對付你的!這一切都是我的主意,什么金家,什么文歡月,跟我爸一點關系都沒有!”打死也不能松口,要不然讓爺爺知道了爸爸為了錢幫金家做過的那些事情,他老人家一定會親自把爸爸送進監獄的!
想到這兒,郝歡虞越發膽寒,更是無比后悔于自己當初的一時意氣。她本以為能夠將郝歡顏打落塵埃,結果竟不小心將自己給套牢了進去,甚至還險些害了郝明忱。
可郝歡虞怎么也沒能料到,她和郝明忱處心積慮的想要遮掩的,早已被郝歡顏全部暴露在郝老爺子面前。而郝老爺子也下定了決心,要親自毀掉郝明忱這個他曾經寄予厚望的兒子。
看著死鴨子嘴硬的郝歡虞,郝歡顏眸光更深,忽然道,“你果然也是知情的。”
郝歡虞一僵,隨后抬頭,不可置信的看向郝歡顏。
“堂姐啊,你也把我想得太過于神通廣大了吧,我能在這么短的時間內調查出郝明忱的那些破事已是有些勉強,哪還有什么閑工夫去關注你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