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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琰不肯放棄,為了達成合作不惜親自接送前來考察的公共設施建設公司的負責人,連續幾天陪吃陪玩,就是想要對方看到他的誠意。
不過貌似效果不佳,負責人的不動聲色讓年輕的景琰漸漸的暴躁和失去耐性。
他深吸一口氣,笑道,“我記得這附近有一家挺有名的潮州菜館,時間也不早了,不如我做東,請您去……”
正在此時,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打斷了景琰的話,負責人笑著道了聲抱歉,然后接起了電話。
“你說什么?孩子丟了!……”
負責人的大驚失色讓景琰也忍不住看了過來,他及時扶住腿上失了力氣差點摔倒在地的負責人,用眼色示意自己的助理撿起對方掉落的手機,關切的問道,“這是怎么了,劉總?您還好嗎?”
“兒子!我的寶貝兒子!”劉勻先眼圈都紅了。
景琰眉頭微蹙,待問清情況后,連忙帶著劉勻先往事發地趕去。
王大虎是社會底層的二流子,從小時候的偷雞摸狗到長大后的歪門邪道,他這半輩子幾乎就沒做過什么好事,進牢子什么的更是家常便飯。
這不,剛出來沒幾天,就有個主顧出了一大筆錢讓他找人綁走一個小孩子,王大虎二話沒說,召集了幾個兄弟摸點蹲守了好幾天,總算逮著了空子。
這天,他乘著帶孩子出來溜達的保姆不注意,一把就搶過了孩子。一邊倒打一耙,假裝跟保姆過去是兩口子,罵她都離婚了還想搶走孩子的撫養權,做人不地道,一邊加快腳步,抱著掙扎的孩子就往外跑。
眼看著離駕駛著面包車前來接應他的幾個兄弟們不遠了,還沒來得及高興,他的腦袋就被人狠狠一擊。
王大虎頓覺頭昏眼花,手里還下意識的抱緊了孩子,踉蹌著向后退了幾步。
他抬頭,這才看清來人,竟是一個漂亮的女孩。王大虎不由得一怔,為她出色的容貌恍惚片刻,還未反應過來,女孩就一個掃堂腿,險些絆倒了他。
好容易微微定神,手臂上卻忽覺一陣刺痛,明明力道不重,卻好似打中了他的某個穴道,如螞蟻蝕肉一般,骨子里的瘙癢和毛骨悚然的痛楚不由得讓他的頭腦嗡的一聲,整個人都疼懵了。
郝歡顏乘機搶回孩子,熟練而輕柔的拍著孩子的后背,嘴里還不住的呢喃道,“沒事啦,沒事啦,煜兒不哭,娘在這里,娘會保護好你的……”
溫柔的撫摸讓小男孩消除了內心的恐懼,他死死地摟住郝歡顏的脖子,仿佛終于回到港灣的海鳥,讓他充滿了安全感。
突然,郝歡顏身后傳來一陣驚呼,“顏顏小心啊!”
話音未落,郝歡顏就下意識的側頭,一把匕首剛好從中插過,郝歡顏護住孩子的頭,猛地一個轉身就踢在了王大虎的下身,趁著他痛呼時,又是一個飛踢甩掉了他手中的匕首,而后在他腹部狠狠一踹,讓王大虎徹底倒地,捂著肚子和下身來回打滾。
王大虎的幾個同伙見勢不好,火急火燎的開車跑了。
保姆也總算追了上來,先是抱了抱孩子,然后跑到王大虎身邊,一邊痛哭流涕一邊拳打腳踢。
“黑心的王八蛋!搶人家孩子的雜種!像你這種人就該下十八層地獄……”
恰在此時,景琰帶著劉勻先趕了過來。
劉勻先一把摟過孩子,抱在懷里使勁親,“嚇死爸爸了,嚇死爸爸了。我的寶貝兒子啊,要是你出了什么事,你爸也不要活了。”
看見親近的父親,小男孩總算卸下最后一絲心防,抓住劉勻先的衣領就開始嚎啕大哭。
封嶸也一把抱緊郝歡顏,言語里帶著些許哽咽道,“還好你沒事,顏顏。”
天知道當他剛從書店出來時,看見一把匕首對準郝歡顏的那一刻,他的心臟幾乎都快要爆炸了。
只有當這個他心心念念的人乖巧的依偎在他的懷里的這一刻,他才真正相信他沒有失去她。
“顏顏……”
不同于封嶸的激動,郝歡顏卻是默不作聲。封嶸納罕的看向她,卻見郝歡顏怔怔的看著離開她懷中的孩子,雙眼迷離,神情恍惚。
“寶貝你怎么了?你別嚇我啊?你跟我說說話啊!”
“孩子……”
良久以后,郝歡顏忽然弱弱的重復念叨著這兩個字。她伸出雙手,茫然的看著空蕩蕩的懷抱,只覺得心臟的一角都仿佛被掏空。
她想要呼喚什么,含在嘴里的名字卻如同融化的冰在她的聲線中消失,記憶的片段一閃而過,她還來不及抓住,就已經逝去。
原本看向哭泣小男孩的溫柔目光慢慢地染上一層陌生,曾經清晰的可愛小臉也如同被風吹散的沙逐漸變得空白,就如同周圍其他的陌生人,在身為臉盲癥的她眼中,成為了符號化一般的五官,再不能讓她心中泛起一絲波瀾。
“我不記得了……”直到最后,郝歡顏才悵然若失的嘆道。
封嶸皺緊的眉頭漸漸散開,他再一次抱緊她,低聲道,“沒關系的。”
真的沒關系。無論這當中發生過多少不對勁,無論郝歡顏藏有多少他看不懂的秘密,他都不在乎。
封嶸只知道,此刻在他懷里的這個人,才是他無比渴望的真實。
“是你救了我的孩子是嗎?”
稀罕夠自家的孩子的劉勻先闊步走了過來,激動的握住郝歡顏的手,感激道,“真是太感謝你了,小姑娘。你就是我這輩子的救命恩人!我真的不知道該怎么報答你了!要是沒有你,我真不敢想象我的孩子會被那些王八蛋怎么樣。謝謝你,真的,謝謝你!”
郝歡顏素來不喜歡和陌生人接觸,幾次的想要把手從劉勻先手中抽出來,可是因為對方力道太大,好久都未能得逞,只能求救的看向一旁的封嶸。
還未等封嶸動作,就聽見一個熟悉而又陌生的男聲響起,“你是……歡顏?”
郝歡顏抬頭,就看見一個西裝革履的年輕男子正沖著她笑。
她眨巴眨巴眼睛,仔細打量許久,可模糊的面孔實在很難讓她猜出來,直到她看見了男子脖子上和景廉如出一轍的玉佩,才恍然道,“你是(景廉的)哥哥?”
“哎。”景琰笑著應道,“真是女大十八變,我才多久沒見你,就變得這么漂亮了,差點讓哥哥不敢認了呢。”
不同于總覺得郝歡顏搶走父母寵愛而心生不滿的弟弟,景琰向來對郝歡顏這個繼妹是極有好感的。
在景廉沒有出生前,作為獨生子的景琰很長一段時間都是倍感寂寞的,于是他無比渴望能有一個聽話乖巧的妹妹。
當得知景母再次懷孕時,他比誰都高興,總盼著母親能為他生一個可愛的妹妹。可惜天不從人愿,景母不僅沒生下女孩,還把自己的一條命給搭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