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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嘖嘖，老東西，又老了十歲。”白雪提溜著女兒站在原地，被陽光刺得瞇起眼睛，歪著頭冷漠地審視自己的丈夫，

“爸爸！”珍珍拽著媽媽的手，開心得又蹦又跳，她很少這么開心，因?yàn)榘职謰寢尯苌傧襁@樣同時出現(xiàn)，就算同時出現(xiàn)爸爸也會一直跟在媽媽屁股后面，

媽媽澆花他就要拽兩下葉子，媽媽在書房寫小說他就以擦?xí)竦拿x在媽媽身后走來走去，媽媽從廁所里出來他就拎著拖把，一邊跟在媽媽后面拖地一邊抱怨媽媽這么大人了還擦不干凈屁屁，

當(dāng)然了，這些情景也是少之又少，爸爸干完這些“活“以后就會看著媽媽，看著看著就要伸手揪她的頭發(fā)或者捏她的臉，在媽媽終于忍不住發(fā)脾氣的時候一把把媽媽抱起來，走到臥室里去，一去就去好長時間，媽媽出來的時候臉蛋和耳朵都紅撲撲的，像紅蘋果，頭發(fā)也亂蓬蓬的，穿著睡衣就往浴室跑……

“爸爸爸爸！”珍珍想今天她終于可以左手?jǐn)v著爸爸，右手?jǐn)v著媽媽，像別的小朋友一樣借著爸爸媽媽的力騰空而起，

可爸爸根本不看她，還是只看著媽媽，像夢游一樣穿過午后空無一人的馬路，慢慢走到媽媽面前，俯視著她，嘴巴干裂得全是血口子，鼻尖也是紅的，好像累得一點(diǎn)力氣都沒了，

“這兩天都干什么去了？”嗓子沙啞得連聲音都聽不出，血紅的眼睛直勾勾釘住她不放，

“沒干什么，”白雪低著頭退后一步，牽著女兒的那只手輕輕捏了捏她胖嘟嘟的小肉手，指腹摩挲一下她光潔的手背，松開手，把她推進(jìn)徐昭林懷里，“女兒丟了都不知道，喏，還給你。”

她垂著腦袋，用寬大的袖口捂住背部的出血點(diǎn)，正對著他后退一步，又一步，“你們先走，我還有事。”說完轉(zhuǎn)身就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滾回來！”身后男人聲嘶力竭的怒吼扯破了本就干裂的聲帶，嘶啞粗礪得像砂石崩裂，淌了滿嘴腥甜的血水，

他將女兒留在原地，怒吼謾罵著沖向白雪，她平日里呲溜溜躥得飛快，可今天走得好慢，他想都沒想就去扯她的大衣，指尖卻觸到一片濕熱黏膩，反手一看，愣在原地，可還沒愣幾秒就聽到身后人群驚恐的尖叫，

“小孩兒！小孩兒！誰家小孩兒？”

徐昭林仰頭順著人群的方向看去，酒吧兩層樓高的天臺上站著一個穿黑色高領(lǐng)毛衣的男人，舉著一把手槍，槍口對準(zhǔn)被徐昭林遺留在身后幾米外的珍珍，

“珍珍，”徐昭林顫抖著嘴唇呢喃，下一秒目眥欲裂揮舞手臂發(fā)出凄厲的哀嚎：“珍珍！跑！”另一只手摸到槍袋里的槍，

“別想拔槍哦徐警官，”男人站在高處俯視著他，碎發(fā)在風(fēng)中飛舞，笑得陽光燦爛，“槍扔掉，手舉起來。”

徐昭林掏出槍放在地上，用腳踩住一踢，沉重的槍滑出幾米外，停在一片窨井蓋子上，他舉起雙手，死死盯著男人嬉笑的臉，背對白雪抬腿向女兒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