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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了，可就沒人知道你孩子埋哪兒了?！彼α?，一笑咳出一口血，望著廚房狹小的油膩膩的窗戶，外面竟然下起了大雪，她每年過生日都要下雪，今年沒下她還奇怪來著，搞了半天是留著在她祭日下呢，

“你不想知道嗎？你和你妹妹的孩子？”白雪收回目光看著周軍的臉，“薛琳那天把那死胎塞我懷里，跟我說，這是她和她愛人的孩子，嘖嘖嘖，得有……五六個月大了吧？”

她滿意地看著他空洞呆滯的眼睛，這雙眼睛望著她的嘴巴，好像沒聽懂她在說什么，是傷心嗎？當(dāng)然不是，他死了，

白雪用力拔出刺穿他脖頸的釘子，鮮血噴涌而出，在空中綻放出一朵美麗的血花，他咚的一聲軟綿綿地砸在白雪懷里，白雪感到冰冷的身體被一股黏膩濕熱的液體浸泡，

他聽到哪兒了呢？有沒有聽到最后？哼，誰知道，

白雪望著窗外愈下愈大的暴雪嗤笑一聲，果然“孩子”這兩個字在任何時候，對于任何男人而言都足以讓他露出哪怕只有一秒的破綻，但這對白雪而言足夠了，她在說出孩子的那一刻周軍這個職業(yè)殺手就不是職業(yè)殺手了，他只是一個平凡的父親。

白雪推開身上軟綿綿的尸體，看一眼手里長長的釘子，這是她從自己身體里拔出來的，本來在墻上，周軍把她踹到墻上的時候戳進(jìn)她的身體，給她背上開了個洞，倒也給她提供了一件趁手的兵器，

白雪當(dāng)啷一聲扔掉釘子，靠在墻上大口大口喘氣，好不容易卯足一股勁兒起身，也只能勉強(qiáng)匍匐在地上，一點(diǎn)點(diǎn)爬出去，一把推開搖搖欲墜的門栓，靠在吱呀亂叫的木門上如饑似渴地呼吸濕潤的新鮮空氣……

褲兜里的手機(jī)又響了，她掏出來看一眼，是一串陌生的號碼，

“喂？”她打開免提把手機(jī)扔地上，嶄新的 iphone 手機(jī)又被她摔得粉碎，映出她支離破碎的面容，

“哥哥沒接電話，看來是你贏了，小雪。”還是云淡風(fēng)輕的語氣，帶著笑，“我提醒過他，你是最好的?！?

白雪不應(yīng)，呆呆地看著漫天飛雪自陰霾的天空飄落，對面男人均勻的呼吸停滯一瞬，轉(zhuǎn)而低低地笑了，

“玩得開心嗎？感受生命一點(diǎn)點(diǎn)在你手中流逝？這一次不是兔子，不是狗也不是貓，是活生生的人哦，開心嗎小雪？”

“我女兒呢？”白雪靠在門上，鵝毛大雪紛紛揚(yáng)揚(yáng)飄落，飄進(jìn)她嘴里，鼻子里，融化成血水滴在雪地上，

“她很好，”男人認(rèn)真地說，“睡了一路，剛醒。”他說到這里猶豫一瞬，不太確定地問道：“不過你還有力氣來接她嗎？你好像很弱的樣子？”

“地址給我，等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