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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昭林凝望著她的眼睛,剔透得像黑色水晶,清晰倒映出他的臉,
“好啊,”他看著她笑,鋒利的眼尾笑得彎彎的,起身拿起那半瓶沒了汽的可樂,仰起頭一口氣喝完,調轉瓶口朝下,一滴不剩。
“嗯!這還差不多。”白雪起身抱著他,在他臉上吧唧親一口,呆坐一會兒,背對他說:“吃撐了,下去兜一圈兒。”
“嗯,去吧,累死我了,讓我歇一會兒。”徐昭林把可樂瓶一扔,倒在床上,聽著白雪窸窸窣窣地穿好衣服鞋襪,無聲地走出去,輕輕合上門,她要是有意,走起路來真是可以一點聲音都沒有,比珍珍養的那只貓還要輕盈。
窗外那幫妓女嬉笑怒罵的聲音還真是大,他一向厭惡她們,從不染指,退避三舍,誰都想不通他有朝一日會帶這樣骯臟的女人回家,讓她躺在他和白雪的床上,他閉著眼進入的時候惡心得想吐,他是真的吐了,
后來白雪扔在他臉上的床單,她憤怒得連看都沒看清,那上面的污漬是他的嘔吐物,
他太恨白雪了,他覺得她是世界上最不要臉的賤女人,可到頭來他還是更恨自己一些……
“喂?”徐昭林把手機貼在臉上,望著天花板上的燈,里面吸滿了飛蟲的尸體,而對面蒼老的女聲也同樣令他感到不適,
“講。”一個字,她從來不會跟他多說哪怕一個字,
“吾幫阿拉老婆可能要出事體,囡囡交撥儂來塞伐?(我和我老婆可能要出事,女兒交給你行不行?)”
“沒問題。”
“呷呷(謝謝)。”
“再會。”
“再會。”
……
夜深了,西北邊陲小鎮終于露出它的本來面目,再難掩飾那野蠻的獠牙,漆黑的夜色里游蕩著難以在白日謀生的人,妓女、伺機尾隨猥褻的醉漢和流浪漢、手段暴烈殘忍的亡命徒……他們不約而同地選擇夜色作為蔽體,躲躲藏藏在罪惡邊緣踩著鋼絲行走,以求得一線生機,
但今天這些人中出現了一個異類,由于過于奇特,以至于他們只敢呲著獠牙在暗處觀察,圍著她嘶吼低鳴卻畏懼不前,
而她似乎早已習慣于行走在罪惡的叢林,確切地說是對隱匿黑暗感到愜意舒適,故而輕松地哼著從女兒那兒學來的歌謠,悠閑地靠在電話亭貼滿性病廣告的玻璃門上,抬頭望著一條街外某一座旅館三樓唯一亮著微光的房間,那微光是電視機屏幕散發出來的,明暗交錯地閃動著,她收回目光,手指不耐煩地敲打著投幣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