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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該不會覺得憋屈吧,徐老爺?”白雪抱著頸枕,看著機艙窗外像龍一樣翻騰的云層,
沒人答理她,她回過頭,看到被夾在兩個座位中間的徐昭林兩腿張得跟劈叉一樣,雙手抱胸戴著眼罩,臉朝走廊,
“切,”白雪癟癟嘴,“死老頭子裝什么裝,不知道的還以為你睡覺多斯文呢,打起呼來跟殺年豬似的。”
徐昭林紋絲不動,背對白雪冷哼一聲,“我對明知故問的廢話一向是這態度。”
“我又沒逼你跟我坐經濟艙嘍,你自己愿意,怪誰?”白雪百無聊賴地把頸枕繞在脖子上,一會兒又摘下來,拿在手里捏來捏去。
“我什么都沒說啊,某些人自己良心過不去。”徐昭林打個哈欠,扭扭身體調整一下坐姿,依舊是臉對著走廊。
白雪盯著他的背影看了一會兒,從鼻子里哼一聲,又轉過頭看云去了,雪白的云朵像棉花糖,看起來甜甜的綿綿的,入口即化,飛機不斷變換飛行姿勢,他們就在這棉花糖世界里自由穿行,可這愉悅恬靜的自由時刻沒持續多久,身邊就傳來陣陣鼾聲,
“嘖,”白雪望著窗外,不自覺皺起眉頭,十二萬分的不想回頭看身旁張著嘴打呼的老男人,奈何他鼾聲一聲比一聲響,丟人現眼到了前排座位的人都頻頻回頭的地步,
“誒,誒!”白雪嫌惡地皺著眉回頭,壓低嗓子叫兩聲,沒反應,給他一肘,還是沒反應,狠狠掐他大腿,硬邦邦的像鐵疙瘩,最后忍無可忍一把捂住他的嘴,安靜了,只可惜這安靜只有一秒,下一秒他攥住她的手,回過頭張開胳膊把她拽進懷里,親一下她的額頭,繼續鼾聲如雷。
白雪吸吸鼻子,嫌棄地別過頭去,過一會兒又轉過來,這么近的距離她才看清他眼角的皺紋真的很多了,記憶里還是他三十三四歲他們剛認識的時候,她很怕他,也不敢多看他,只有在他睡著或者在他命令下幫他擦藥的時候才會離他這么近地端詳他,他一直很粗糙,風吹日曬當享受,傷疤當勛章,但那時候也沒那么多皺紋,
這么多年她真的一次都沒看過他嗎?怎么可能呢,她只是記不清了,就好像一步從他三十四歲跨到了他四十歲出軌那一天,中間發生的一切都像快進的影片,嘩嘩嘩從眼前閃過,根本看不清楚,
偶爾看清楚的也是他對她冷言冷語,跟她發脾氣,大發雷霆地訓斥她疏忽了珍珍,
“就讓你開了一次家長會,也能忘?”當時他手里拎著警服外套,警服襯衫敞著,露出里面的白色背心,頭發亂得像窩棚,汗味煙味從他一進門就能聞到,他跟著她一路沖進臥室,她一屁股坐在木質雕花鏡子前,啪的一聲把手里的粉餅盒摜在梳妝臺上,“我不是說了嗎?行!里!開!會!”
她記得那段時間總是開會,開不完的會,挨不完的罵,客戶罵,行長罵,高層的領導還是罵,但罵的什么話,因為什么罵,她都忘了,她就記得那些被稱作人類的東西個個怒目圓睜地用手指著她,男人女人,年輕的年老的都有,好像她是這個世界最該死,最萬惡不赦的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