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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說,凡事都有兩面性,有利,也有弊。如果我身上的怪病,是我的弊,那皮厚,則是我的利。
從懂事開始,我在別人眼里就是個怪物,村子里的孩子每天從我旁邊經過時,都會拿石子打我,遠遠打過來,很痛,很多尖銳的打到腦袋上,立馬就頭破血流了。后爹討厭我,恨不得我去死,所以每天也會下重手打我,常常把我打得半死,甚至有時候,連手都會被他打斷,可奇跡的是,哪怕受再重的傷,不用吃藥看醫生,經過十天半個月,我就又自動痊愈,可以蹦蹦跳跳了。
昨晚,李志鵬跟他的小弟把我一頓打,打得我好幾個小時都起不來,但到了早上,我已經可以下床走動,雖然被打的地方仍舊痛,全身像散架了似的,但是已經沒有一開始那么難受了。
反倒是李志鵬,鼻梁被我打骨折,連夜就翻墻出了學校,聽說去了醫院,臨走前還放下狠話,說這事兒沒完,等他回來后,一定讓我吃不了兜著走。
只是外套已經很臟,也沾滿了血,我只好又拿出一件更厚的風衣穿上。這件風衣是去年我從垃圾堆撿來的,雖然破了幾個洞,但我縫補好了,看著也有五成新。
衣服是好衣服,不過穿上去教室,卻被同學嘲笑得更厲害了,他們這些天給我取了好多外號,像冷狗不識六月天的“冷狗”,“窩囊海”,“劉娘炮”,還有昨天晚上的偷拍狂。
女同學尤其討厭我,每當我從旁邊經過,她們就躲得遠遠的,捏著鼻子,仿佛我身上散發著臭味,滿臉嫌棄道:“走開走開,死變態,惡心死了。”
就連李悠然也罵我,說我是不是有病,那么熱的天還穿這么厚,我不嫌丟臉,她也嫌丟臉,于是就來硬脫我的風衣,我緊緊捂住,不讓她得逞,后來用的力氣太大,我的帽子整個被她扯了下來,她看著我腫得快要睜不開的眼睛,一下子呆住,問我被誰打了,怎么傷得這么重?
我把頭別過一邊,不去看她。
雖然我不說話,但李悠然很快也猜到了,班上跟我仇最大的,只有李志鵬。所以她冷笑道:“昨晚到女寢偷拍的人,是李志鵬對吧?然后你氣不過,于是就代替你的陳雨女神,去教訓人家了,結果英雄不僅沒做成,反而被人打成了狗熊,滋味怎么樣啊?”
見我還是不說話,李悠然一拍桌子,罵道:“行,這是你逼我的!”
然后她等第二節課下課后,悄悄寫了張紙條,親自遞給了陳雨。上面寫的是什么,我不清楚,只是我看到陳雨看完紙條后,皺著眉頭往我這里望了一眼,顯得很疑惑的樣子。
因為這樣,我一整個上午腦子都是亂糟糟的,心里不斷在想,那張紙條上寫的是什么,我也不敢問李悠然,因為她是肯定不會告訴我的,搞不好問得煩了,她還會一巴掌抽過來。
就這樣,到了中午放學。
我肚子餓,想早點下去吃飯,可是李悠然硬按住我,不讓我走,一直等到教室的人都快散了,我才發現,陳雨竟然也留了下來!
很快,班上的同學都走光了,整個教室只剩下我們三個人。
陳雨拿著那張紙條,徑直走過來,在我面前站住。
我深深埋著頭,不敢去看她,內心充滿了忐忑。
“劉海,你讓我留下來做什么?”陳雨將那張紙條放在了我面前,我掃了一眼,上面寫著幾個潦草的字:“中午放學先別走,我有話要對你說。”
李悠然也站了起來,看我還坐著,不由得在桌下踩了我一腳,氣道:“給我起來!”
我只得硬著頭皮站起,不過還是低著頭,不敢看陳雨。
“行了,估計這個軟蛋也不敢吱聲,我來替他說吧。”李悠然把那張紙條揉成一團扔掉,徑直問道:“陳雨,你跟劉娘炮是不是很早之前就認識?”
我渾身一僵,想不明白李悠然為什么要這么問。
我感覺陳雨看向了我,只不過我低著頭,不知道她是什么表情,但是聽得出來她語氣很平淡,“對,我們幾年前就認識了。”
李悠然又問:“那你們的關系怎么樣?”
這一刻,我整顆心都提了起來,緊張得無以復加。
下一秒,陳雨平靜的聲音傳來,只有短短的三個字:“一般吧。”
一般吧……
這三個字在我心中回蕩著,仿佛鐘聲似的,咚咚作響,震得我腦子一片脹痛。
果然,一直以來,不管是對她的思念,還是那難忘的回憶,都只不過是我一廂情愿的想法而已,陳雨對我并無太深的感情,用她的話來說,我們之間的關系,只是一般,頂多算是個普通朋友而已。
再沒有比這更諷刺的事了。
“還有其他的事情嗎?”陳雨有些不耐煩道:“如果找我來只是問這種無聊問題,那恕我要失陪了。”
“不好意思,找你還真的只有這幾個無聊的問題。”李悠然抱歉道。
“哦,對了。”然后她突然又想起什么,一把勾住了我的肩膀,用非常戲虐的語氣對陳雨說:“我還有一個很簡單的請求,希望你能成全。”
陳雨皺眉道:“什么要求?”
“劉娘炮這個傻子,一直很喜歡你,當然,像他這樣的屌絲,有暗戀的想法很正常,我想陳雨你也不會看得上他的。”
陳雨挑了挑眉,不以為然道:“我當然看不上他。所以,你的請求是?”
“我的請求是,希望你當著這個窩囊廢的面,親口拒絕他,把話講清楚,讓他死了這條心,不然,我怕他以后還會繼續糾纏你的。”李悠然一把將我的帽子扯下來,指著我又腫又黑的臉,冷笑道:“瞧瞧,這傻子昨天幫你出頭去了,結果被人打成這個鬼樣,你說搞笑不?”
陳雨退后了一步,驚呼道:“傷得這么嚴重,那就趕快去醫院呀。不過,他被打,跟我有什么關系?”
李悠然一愣,隨即恍然大悟道:“對對對,我忘記他只是對你單相思了,他就算被打死,那也是他的事,所以,請你現在就跟他解釋清楚,讓他以后不要再對你有非分之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