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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滴雨點都毫不留情地砸落在白在江臉上。

眼鏡不知道飛哪去了，程雨上的輪廓就變得特別模糊。

她拎著手里的棍子，轉(zhuǎn)了幾下，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頭部受創(chuàng)后可能會出現(xiàn)頭暈惡心、視線模糊、耳鳴心慌，這些都是正常的，待會兒可能會很疼，因為我沒有其他工具。”

白在江握緊了剛才翻身時偷摸從兜里掏出來的東西，努力張大嘴巴說話：“為……為什么……”

程雨上抹了把臉上的雨水，抬頭看了下四周，然后蹲下來。

“你在等宋露么，你等不到的。”

白在江并不意外，仍然執(zhí)著地問她“為什么”。

可能是看他可憐，程雨上猶豫了一下，但也僅僅是一下。

“抱歉，不是你的問題。”她沒多做解釋，手上的棍子又揚了起來。

不等揮下，她突然感覺小腿一疼，連忙站起來躲開。

低頭一看，她的腿不知道被什么東西劃傷了，血液順著身上的雨水一起流淌到地面。

程雨上皺了皺眉，抬眸看過去，表情一懵。

再一轉(zhuǎn)頭，卻看見剛才還半死不活癱躺在地上的人已經(jīng)拼了命開始往山下跑。

大雨，颶風(fēng)，黑暗的山路，沒有眼鏡的白在江在這樣的環(huán)境中奔跑相當(dāng)于找死。

程雨上沒有處理自己的傷口，皺著眉邁開步子追人。

下山的路并不陡峭，但雨水混著泥土讓路面濕滑，周圍樹影幢幢，像是永遠(yuǎn)跑不出去。

白在江不斷做著深呼吸，每一口都吸得極其標(biāo)準(zhǔn)，也一直沒有回頭，隔幾米就換個方向跑。

他的心跳緊繃到了極點，強烈的求生欲促使腎上腺素飆升，好的結(jié)果就是后腦勺不疼了，那些順著脖頸流進背后的液體又涼又熱，不知道是他的血還是下的雨。

太冷了，秋雨像和地面連了線，什么也看不清。

白在江朦朧中看到前方的雨霧里出現(xiàn)一道陰影。

不是人影，因為它很小，沒有腳沒有臉什么都沒有，像是造物主隨手在某個空間畫出來的幾條黑線。

白在江不認(rèn)為那是什么靈異的東西，心里很清楚地知道肯定是雨太大了，樹上垂下來的枝條被風(fēng)和雨擺弄成那樣罷了。

但不知道為什么，他像是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牽引著，沒再繼續(xù)下山，突然全力往那個方向沖了過去。

陰影就站在原地沒動，白在江卻感覺不管他怎么靠近，它都沒有任何遠(yuǎn)近變化。

“白在江！你最好停下！”

程雨上追來了。

白在江什么也聽不見，剛才還仿佛灌了鉛的雙腿越來越有力。

陰影終于越來越近了。

白在江一頭沖了過去！

――然后撞進了一個結(jié)結(jié)實實的懷抱里。

懷抱主人的心跳比他還快，拉著他迅速轉(zhuǎn)了個身，然后抬起一條長腿，給追過來的程雨上送上一記回身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