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長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主持人熬夜通宵是家常便飯,大多是彈性工作制,有節目就現身,沒節目就休息。臺里文娛中心的那些主播中午十二點之前基本見不到人影,但駱優雖是娛樂節目出身,敬業程度卻一點不比刑鳴遜色。
就這么一個從不遲到早退的駱主播竟然缺席了,刑鳴聽負責臺慶晚會的幾個副導透露,臺里最精銳的班底正在趕制新一期的《明珠連線》,打算承認錯誤,澄清真相。
關于老陳受罰的消息也聽他們提了一句,再多的就不便討論了,但不得不說大快人心。
刑鳴神態輕松地坐著等,等了一個多小時以后,他愈加神態輕松地問:“我晚上還有約,這會要不就不開了?”
刑鳴晚上約了見向勇。原本說好是一家人吃個散伙飯,結果唐婉卻不在家。大難臨頭各自飛,這個女人的身與心又一次毫無留戀地飛走了。
刑鳴到達向家的時候,向勇正在水池子邊洗唐婉的內衣。他弓著腰,佝著背,一雙粗糙的手泡在塑料水盆里,小心攥住那些昂貴真絲內衣的邊角,一寸一寸地揉,一點一點地搓。
唐婉一貫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飯店生意最紅火的時候這事是阿姨做的,后來沒那么紅火了,就都由向勇做。
五十歲的唐婉被寵得仍鮮妍宛似少女,但寵她的那個人已經滿臉老態,哪里還有昔日大老板的派頭。
刑鳴感慨,紅顏禍水,一字不假。
輕嘆口氣,喊他一聲,向叔。
向勇告訴刑鳴的事情與他之前的揣測基本吻合,他說,你爸出事前曾跟你媽透露過,他正在調查的那起火災事件,已經找到了最新證據,事故原因不是工人吃火鍋時煤氣罐忽然爆炸,而是劣質的房屋建造材料積溫不散,發生自燃后引發大火。
這些年唐婉對刑宏的案子只字不提,可能是安于現狀,不想平靜生活再起波瀾,也可能是顧念自己的親生兒子,若冤無頭債無主,再不安分的主兒也得安分了。
刑鳴忽然想起那天盛域慈善晚宴上廖暉與衛明的反應,他拼拼湊湊這些年,一切嚴絲合縫,終于圓滿了。
向勇望著自己的繼子,嘆氣道,我告訴你的事情跟你爸當年的案子可能有關系,也可能沒關系,但我想著現在不說,興許以后就再沒機會了。
刑鳴對人性二字一直不太樂觀。他一瞬間產生一個非常卑劣而可怕的念頭,向勇一定聽見了向小波在演播廳里說的那些,也一定知道洪萬良、盛域與虞仲夜之間千絲萬縷的聯系,他在這個時候告訴自己所謂的真相,或許是臨別吐真言,或許只是出于某種惡意的報復。
他要報復唐婉在危境中離他而去,就要打破她多年死守的秘密,就要讓她的兒子痛不欲生。這叫一報還一報,公平。
刑鳴盯著繼父渾濁的眼睛,無比懷疑地審視,無比苛刻地端詳,但里頭僅有一個失意丈夫的慘淡與凄楚,看不出一絲端倪。
最后,他決定趨從人性中比較善的那一部分,真心誠意地對向勇說,謝謝向叔,我終于全明白了。
第88章
周六虞仲夜也沒回來,也可能回了,回得晚,刑鳴一直到睡覺時候都沒見著人。
早上起來,刑鳴恢復晨跑。被蘇清華把這關系點破之后,他現在就不太怕撞見熟人了,也不怕那些半熟不熟的人在背后指指劃劃,反正人盡皆知的事情,反正虞臺長本人也不太在意。
刑鳴在山明水秀的別墅區轉悠兩圈,又回虞宅沖了個澡。老林有他家的鑰匙,替他取了些衣物過來,就由菲比收在主臥里。
刑鳴赤條條、濕漉漉地從浴室出來,束上睡袍,推門走進主臥。他看見絲絨大床齊齊整整,虞臺長像是一夜未歸。
既然來了,就不這么急著走,刑鳴走向窗邊,向外眺視。天氣愈發熱了,環繞別墅的一些景觀樹種各爭其艷,觀花的就死命開花,觀葉的就可勁放綠,樹高層次不齊,遠看層層疊疊的,似披紅戴綠,特別好看。賞花不忘栽花人,刑鳴望見陶紅彬。
陶紅彬是個老實人,沒人盯著也辛勤忙碌。刑鳴有陣子沒來這地方了,總想著問問他家里情況,再問問老崔和他兒子崔皓飛,尤其是兒子,也不知道那惱人的肝病治沒治好。
刑鳴正一通胡亂惦記,突然聽見身后傳來聲音:“在看什么?”
刑鳴回頭,見虞仲夜自門外進來,也不知怎么就往后退了一步。
以前只是有些懷疑的苗頭,很多東西都沒往深里想,如今大火燎原了,他突然心里一驚。
連老陳都知道他爸的事情,虞仲夜不可能不知道,既然真與洪萬良和盛域有關,虞仲夜為什么還把自己留在身邊?又為什么說了那聲喜歡?
刑鳴不自覺地用手摸著脖子,想起虞仲夜性愛時總愛死死勒著他,心有余悸。
他還記得《趙氏孤兒》電影里的權臣屠岸賈,在得悉趙孤真實身份之后也曾想殺他以絕后患,只是囿于那一點點養父子的感情,最后手軟了。
這個念頭發乎電光火石一剎那,但馬上把他自己嚇著了。
虞仲夜勾了勾嘴角:“想什么這么出神?這就嚇著了?”
刑鳴強作鎮定,微仰起臉,看著虞仲夜的眼睛問:“今天干什么?”
虞仲夜走近他,抬手輕摟他的腰:“騎馬。”
那回暴雨天氣虞臺長本來說要去爬山,結果山沒爬成,反倒一整天都“爬”在了他的身上。刑鳴對這類淫佚的字眼很敏感,再說虞臺長的嗓音一直是很渾的,不是那種濁里濁氣的渾,而是一種發乎天然的引誘。
刑鳴哦一聲,開始動手去解虞仲夜的襯衣扣子。
虞仲夜眼睛一睜,一貫波瀾不驚的面孔竟微微露出吃驚之意,然后他果斷地抬起手,將刑鳴忙于解扣子的手摁在自己半.裸的胸口,笑著說:“只是騎馬。”
刑鳴明白自己會錯了意,臉刷一下就紅了。
一路上都扭著臉看窗外風景,不說話。虞仲夜與開車的老林偶爾閑聊兩句,也不理他。
馬術山莊建在郊外河畔,占地5000畝,有山有水還有青青草地,空氣沁人心脾,風景特別秀麗。
虞仲夜在這里遇見了熟人,對方一見刑鳴就雙眼放射出意味深長的光來,這張臉他是認得的,《明珠連線》《東方視界》兩檔欄目輪流捧,明珠臺風頭正勁的年輕主播。
“虞叔,這是帶臺里小朋友出來玩玩?”這人笑容詭秘,眼神奇異,心道看似道貌岸然的虞臺長原來好的是這口,嘴上還得裝模作樣地客氣。
玩玩?眼前男人既矮且挫,謝頂的腦袋在陽光下閃閃發亮,晃得刑鳴眼睛都不舒服起來,又礙著面子不能掉頭走人。
虞仲夜似乎看出了他的脾氣,抬手在他背后輕拍一下,讓一位英俊騎師帶著他去馬房選馬。
騎師帶著刑鳴走往馬房,邊走邊客套地閑聊。多數時間里刑鳴負責聆聽,對方負責說話,但這人五句話里三句不離虞臺長,一嘴抒情兼議論的褒義詞,顯是極有好感。騎師叫harold,看長相不是平順那一掛的,隆鼻深目,一頭微卷中長發,相當惹眼。刑鳴與那騎師并排而行,忍不住便多瞥了人家一眼,問了一句,果然,中英混血。
虞臺長身邊從來不缺美人環伺,偏偏他越冷淡挑剔,還越招美人們青睞。
想到虞宅里那張空了兩天的大床,刑鳴忽嫌菲比的早餐太過豐盛油膩,撐得他胃里有點反酸。
十來分鐘的路程來到馬房,馬房采光極佳,不愧是受國際馬術專家認可的馬術俱樂部,又干凈又亮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