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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蘊寧:“晚安。”
“晚安。”黎珞站起來送謝蘊寧,只是人到房門口,仰著頭說:“送你那么多東西,都不給我一個晚安吻嗎?”
謝蘊寧:“……”頓了下,他傾下頭,將濃濃的情|欲壓制住;在黎珞靠左耳的臉頰落下一個吻,然后低低道:“晚安,早點休息。”
轉過身,發現對面主臥門開著,身穿睡袍的商禹從里面走出來,謝蘊寧替黎珞將門關上。“早點休息,姐夫。”謝蘊寧從商禹身旁走過。
主臥門旁,商禹淡淡回一句:“你也早點休息,蘊寧。”
早點休息。
夜深人靜的夜里,不是誰都可以好好休息。商禹沒辦法好好休息;臥室里謝靜怡想著下午的事情,沒辦法好好休息。樓上謝父謝父想著黎珞和兒子的事沒辦法好好休息;洗了一個冷水澡的謝蘊寧也沒辦法立馬好好休息。
微信里,面對女朋友質問和挑唆,商言也沒辦法好好休息,躺在外間的沙發床輾轉難眠……
不過再難入睡,凌晨兩點左右,基本都睡著了。
謝蘊寧是手機來電吵醒,一個陌生本地電話。謝蘊寧忍住頭疼沒有掛斷。當然等他從警察局將黎珞領回來的時候,他很慶幸自己沒有掛斷這個來自派出所的電話。
“你好,是謝蘊寧嗎?”
“我是……”
“這里是島市藍水區南水派出所,你女朋友黎珞在我們這里,方便過來一下嗎?”
大半夜的,他女朋友不睡在樓下房間,怎么會在派出所?!謝蘊寧揉了揉眼睛,額頭。確定自己不是在做夢。
外面是濃濃化不開的夜色,海風從露臺吹了進來,掀起了半拉的窗簾。一**海浪正拍打著礁石……手機按了免提,謝蘊寧按回手機主頁看時間,完完整整的凌晨兩點。
快速恢復了冷靜和思緒,“請你說說具體情況。”謝蘊寧開口,然后快速穿上衣服。
手機里,傳來了男警察的回復:“事情就是你女朋友在酒吧與人斗毆,過來處理下吧。”
☆、44.chapter44
深夜兩點的島市派出所,黎珞面無表情地靠著墻。左臉紅腫,是明顯被人打過的痕跡。當然,今天敢教訓她的那兩個人也好不到哪兒去。不得不承認今晚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出來瞎溜達。不,應該說是昨晚,畢竟出事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了。
耳邊再次響起謝蘊寧對她的一次忠告:晚上有事沒事不要瞎轉悠。此時此刻那話顯得特別金玉良言。是她沒有聽他話……所以等會謝蘊寧過來會很生氣吧。
黎珞低了低頭。其實昨晚謝蘊寧讓她早點睡,她真的很早就開始休息了,躺在床上對著天花板一只只地數著羊,逼迫自己早點睡著。千不該萬不該,她還是拿起手機,刷到了林佳綺轉發的一篇文章。文章是林希音剛寫的,內容差不多是懷念離世的家人和妹妹。文章最后妹妹變成了癡兒,生活不能自理,是她日日夜夜相伴。最后妹妹選擇離開變成了一種解脫,卻對她造成了天人永隔的傷害。因為妹妹已經是她這個世間唯一的親人……
三個小時之前。
黎珞靠在床頭看林希音這篇感情細膩、情真意切的回憶體散文,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她不知道林希音怎么能堆砌出來那么多感人句子。然后想起林希音從小作文就不錯,每每都能得到老師的表揚。記得爸媽還讓她和林希音學習作文,當時她可嗤之以鼻了,抄襲好詞好句的作文有什么值得學習的。從小到大,她和林希音存在諸多的不對盤,針鋒相對。兩個人之間的矛盾就這樣一點點累積起來,最后變成了宿敵。
林希音文章里提到的那段癡兒經歷,是黎珞最不愿回想的一段記憶。二十五年前她逃離美國,機遇巧合遇見了黎博士。做出“沉睡”決定的時候,黎博士問她如果有一天可以蘇醒,需不需要幫她抹除記憶,重新開始。
忘掉那些悲痛的記憶和難堪的往事,再次醒來享受生命享受青春,的確是一個很好的建議。即使這個世上她沒有了親人和朋友,她還會遇上很多好人,和他們成為朋友或親人。
只是如果什么都忘了,她還是林清嘉嗎?父母已經離開了這個世界,如果她再忘記他們,連同自己都忘掉,蘇醒的意義在哪里?
忘掉或者放棄,都是弱者的妥協。而她,還不愿意妥協。
這兩天,林希音已經開始替林佳綺和自己洗白。網絡就是這樣,聽風是風聽雨是雨。罵林希音和林佳綺的語言多了,就多了一些視角不同的人幫林希音說話。同情是一張很好打的牌,林希音一直將這張牌打得很好。
網絡這邊,她已經停手任由林希音洗白。一方面她也不想過多針對林佳綺,另一方面,同樣的招數她也不想玩兩次。兵不厭詐,換著花樣不是更有意思?
只是后半夜,她怎么都睡不著了。
夜深人靜的別墅房間,一幅幅難堪的畫面從她腦里閃過。記憶保留得鮮活持久,往事近在咫尺。心緒難以平靜,她打算下樓找點喝的,或者吃的。
當然出門之前,黎珞真得只打算下樓找點吃的。結果她在吧臺看到兩把放著的車鑰匙。別墅配了兩輛車,全停在外面。鬼使神差的,她拿了一把車鑰匙出門了。
她突然想出門吹吹風,將那些折磨她的畫面統統甩掉。然后明早,她就可以開心回來,還可以給謝蘊寧他們帶回熱乎乎的早餐。
車子開到了島市的鬧區,前方遇上有交警在查酒駕,黎珞自覺放緩車速,打開車窗,配合交警吹了一口氣。為什么這條街查酒駕,原來前方就是島市的酒吧街。
然后,真得只能怪她倒霉,好巧不巧選了章子玥的酒吧。章子玥在島市開酒吧黎珞知道,但是她不知道章子玥開的酒吧名字叫三秋桂子。
重湖疊巘清嘉,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走進三秋桂子的時候,她還琢磨這酒吧和她有一些緣分,既然過來了就進去瞧一瞧。沒想到和她有緣分的不是酒吧,而是章子玥。
當然,從頭到尾章子玥都沒有露面,只是她人進去沒一會就遇上了找茬的兩個男人,明顯是故意找她事。人生地不熟,她當然不會惹事;本想立馬離開,卻被人拽進了暗地,迎面就是一個巴掌,狠狠地朝她甩了過來。
更明顯了,這兩個找事的男人是誰的人;加上她在酒吧遇到這事,一下子明白到底是誰找他們來修理她。今天下午她甩了章子玥一個巴掌,夜里她自己進了章子玥的地盤,黎珞自認倒霉。打她的是一個二十幾歲的男人,長得雞仔似的。然而即使人長得像雞仔一樣,力氣還不小,甩過來的巴掌令她頭冒火花,嘴角是齜牙咧嘴得疼。她自幼怕疼,人又在別人的地盤,只能求饒說:“……可以讓我走人了嗎?”
完全沒有了下午訓斥章子玥時的威風勁兒。她怕疼,只能這樣沒骨氣。她求他們放過自己,是逼不得已,還有一絲可憐兮兮。
后面,其中一個真的要放過自己了。如果不是另一個臨時起意,又開始動手動腳,她也不會砸酒瓶。兩個男人,壯的擒住她的手腳,長得像雞仔也是甩她巴掌的男人伸手摸她。捏著她紅腫的臉蛋說:“這皮膚手感還真不錯……”
不知道是不是有意嚇唬她,還是酒壯人膽動想動真格,雞仔男呼了她一臉惡心的酒氣。
像是重合了記憶里最難堪的畫面,黎珞再次深深地感受到了那份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絕望。她想到了謝蘊寧,想到他的忠告,又想到如果他可以飛過來就好了。
原來不知不覺她已經那樣地依賴著謝蘊寧。
當雞仔男再次動手動腳要襲胸的時候,她大喊出了一個人名字。不是謝蘊寧,是商禹。她相信,如果章子玥在暗處看著,商禹一定會讓她忌憚。腦子開始飛快轉著,如果這家酒吧是章子玥,酒吧和商禹也有關系,說不準他們也都見過商禹。
“商總……”她大聲喊起來,像是看到商禹就在前方,“商叔叔,我在這里!”
果不其然,兩個男人都愣了下,雞仔男已經回過頭。她立馬趁著他們不備,踢向他們的下三路,然后隨手拿起暗處堆著的空酒瓶,朝他們其中一個砸了過去……
她砸中了比較壯的一個。
酒吧逃出來之后,她第一時間找了前方查酒駕的交警,好心的交警將她安排給了附近的街道派出所……所有的事情經過就是這樣,除去心里明確猜測的內容,她全部跟值班警察陳述完畢。只是今夜她真的太倒霉了,派出所這位值班的警察,明顯偏向一同過來的雞仔男人。她一個女生在酒吧出事,居然被說成與人斗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