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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綺一臉的不可思議,睜著大眼睛看他。
商言承認自己心虛,他對佳綺說:“我們還小,我怕你后悔……”
想不到商言直接挑明了自己意思,林佳綺瞬間面紅面綠,羞憤地掐了一把商言,然后抬起頭說:“……笨商言,我不后悔。”
商言沒話了,感覺像是給自己挖了一個坑。
林佳綺不肯回學校不肯回家,兩人走了兩條街,實在沒辦法再往前走下去,因為前面就是瀾市的橘子酒店。商言還是牽著佳綺的手進去了。
他和佳綺這個年齡,深夜入住酒店身份已經(jīng)合法。酒店前臺小姐將他和佳綺身份證還給他的時候,還朝他禮貌微笑,像是祝他和佳綺夜晚愉快。
壓力無邊無際地涌了上來。他是一個男孩,對女孩自然有過一定的幻想,只是在他接受的家庭教育里,如果過了今晚,佳綺就是那塊他必須要帶回家的貝殼了。
只是,他真的找到了自己那塊最好最合適的貝殼了么?商言突然很慌亂,這種慌亂來自他對自己的感情不明確。衛(wèi)生間里佳綺已經(jīng)在洗澡了,嘩嘩啦啦的洗澡水似乎也淋在他身上,整個人雖然狼狽卻有一種意外的清醒降臨。
商言猛地站了起來。
這個時候,不傷佳綺面子,他只能求救自己的小舅舅。拿出手機,商言給小舅舅發(fā)了一條消息——“小舅舅,你快給我打個電話,謝謝。”
什么情況?謝蘊寧已經(jīng)躺在床上休息,手里拿著一本書。他看了看手機里商言發(fā)來的消息,不想理會;頓了下,還是回了一個電話。
“怎么了……”謝蘊寧問,慵慵懶懶的。
“小舅舅,你找我啊!”商言的聲音像是跳了起來,抖擻地傳入他耳里,一陣陣地刺激著他的耳膜,商言反著問他:“……你找我什么事!”
他找商言?謝蘊寧反應很快,一下子明白商言為什么需要他回電話,如果不是至關(guān)重要的情況,那孩子應該不會夜里麻煩他。
謝蘊寧翻了一頁書,不緊不慢地問起來:“你在哪兒啊?”
“外面……”商言回答他。
水聲嘩嘩里,傳來一道嬌甜的女聲:“商言,你可以過來幫我下嗎?”
林佳綺?
謝蘊寧抬眸,看了眼墻對面掛著的室溫記錄表,簡約白屏幕里顯示室內(nèi)溫度、濕度、光度以及最基本的時間——夜里10點半。
他完全知道商言為什么求他打電話,以及商言人在哪里。他的外甥現(xiàn)在應該像是一只小昆蟲被粘上柔情網(wǎng)里,因為作不出決定所以準備臨陣脫逃。
真是煩,又有些好笑。現(xiàn)在孩子還能不能靠譜一點。
謝蘊寧繼續(xù)翻了一頁書,像是故意折磨電話那邊的商言,差不多了,開始配合外甥的求救說:“你昨天到我地下儲藏室鎖自行車,是不是將我鑰匙帶走了?我的割草機放在里面,你現(xiàn)在把鑰匙給我送過來,我明天一早要……要割草。”
謝蘊寧的地下儲藏室的確放著一臺新型割草機,這也是他唯一能想到的東西,割草機前兩天剛從德國運過來,他正打算過兩天帶回家送給謝繁華,給謝繁華找點事情做。
這個扯淡的理由,謝蘊寧按了按額頭,還可以嗎?
急人之危,就算小舅舅明天要用挖土機挖土,對商言來說都是令人感動的好理由。他摸了摸外套,發(fā)現(xiàn)地下儲存室鑰匙真的在他這里,差點淚流滿面感謝小舅舅的智慧,商言忙不迭地答應下來:“好,好……小舅舅我現(xiàn)在就給你送過來。”
浴室里,林佳綺已經(jīng)走過來,包裹著浴巾,杵在他前面。
本能地,商言先說了一句:“對不起,佳綺。”
“小舅舅找我要儲存室鑰匙,我現(xiàn)在必須送給他。”商言再次開口,不暇顧及女朋友的心情和樣子,硬著頭皮講話說完,“如果你要回去,我們一起回去了。如果你要留著,這間酒店應該很安全,我先……給小舅舅送鑰匙了……”
林佳綺臉頰通紅:“商言!”
商言走了,越過了女朋友,沒有多看一眼佳綺□□外面的白嫩肩膀。酒店房門帶上,商言靠著門重重地呼了一口氣。
他不知道今晚會不會后悔,但是慎重一點,好歹一輩子后悔。
商言沒有回宿舍,真的給謝蘊寧送來了地下室鑰匙,同時提出一個請求:“小舅舅,可以借宿一晚嗎?”
謝蘊寧這里住宅200平方,但是真的只有一個臥室一張床。謝蘊寧也有個同黎珞差不多的毛病,不喜歡同人一塊睡覺。算了,謝蘊寧還是打開了門,對商言說:“進來吧。”
深夜。商言換上舅舅沒有穿過背心長褲,剛洗了澡,一臉尷尬地走了過來。躺在舅舅空出來一半床邊,商言剛要說話,謝蘊寧已經(jīng)拿起遙控,直接關(guān)燈睡覺。
商言睡不著覺,他今天太糾結(jié)了,望著天花板,他對謝蘊寧吐露心言,直入問題所在:“小舅舅,我可能真的喜歡上黎珞了。”
一句話,睡不著覺的商言讓謝蘊寧,也開始睡不著覺了。各有心事,各躺一邊,謝蘊寧相當面無表情。
商言一臉羞愧,但更多是心意明確的篤定。
謝蘊寧知道商言為什么明確,他睜開眼睛,喜慍不形于色。看來柔情的確像是一張會粘人的網(wǎng),今晚被困不只是商言,還有他。“你再確認確認吧。”謝蘊寧還是提醒一句,不留情面地說,“別搞錯了,到時候都尷尬。”
尷尬?商言點點頭:“是啊,如果沒弄清楚,我和黎珞就沒辦法做朋友,的確很尷尬。”
謝蘊寧沒有說話,他說的尷尬可不是指這個,是他和商言兩人的尷尬。
“別多想,睡覺吧。”謝蘊寧吩咐,閉上眼睛。
商言還糾結(jié),畢竟今晚他經(jīng)歷了這樣的事。想到佳綺還在酒店,他對小舅舅說:“我睡不著。”
謝蘊寧:“……那就給滾。”
商言真滾了,抱著毯子在小舅舅的客廳里將就了一晚。
——
第二天,黎珞在生化所學習室回復了謝靜怡微信。她知道謝靜怡擔憂什么,所以她明確地告訴了謝靜怡,她不會把那天和商總的事情告訴商言,雖然她知道商言已經(jīng)知道。
但是她能理解謝靜怡作為一個媽媽的心情,大概是不希望商言對商禹失望吧。畢竟商言一直尊敬和崇拜他的父親。
黎珞發(fā)完消息,抬起頭,對外面進來的商言一笑:“早啊。”手里,清除了聊天記錄,不管商言知不知道,答應謝靜怡她自然要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