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閑佞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最開始以鎖骨下方為界,以下都是麻木的,不是完全失去知覺,就像打過麻藥一樣?!?
“不能清楚說話,每次呼吸都會很累。”
“因為脊髓休克,血壓非常低,在20到50之間。不能坐起來,否則會頭暈。”
“需要靜脈注射來補充養(yǎng)分?!?
“每天接受加壓治療,會經(jīng)常嘔吐?!?
“從壓力艙出來后的幾小時,幾乎都是聾的”
“病情有好轉(zhuǎn),麻痹的分界線一直在下行,借著手杖可以站起來,能慢慢地走?!?
“醫(yī)生說,脊髓神經(jīng)的損傷是永久性的。就好比那一部分遭到槍擊,死去的神經(jīng)細胞是無法再生的。好在神經(jīng)傳導的通路沒有完全斷掉;恢復的過程相當于,原來的路走不通了,要為神經(jīng)傳導建立一個新的通路。”
“好消息是,從身體狀況而言,最糟的階段已經(jīng)過去了。”
“壞消息是,能不能完全恢復,是個未知數(shù);即使能,過程也會很漫長?!标惣因嬀従徴f道,“canheal.”
葉霏不敢看向陳家驄,她垂下眼簾,定定地望著面前精致的細瓷白盤。他說得每句話,都好像在心口剜了一刀。她咬緊嘴唇,胸悶得透不過氣來。
“我……不想吃了??梢袁F(xiàn)在……”她說了兩句,一松口,眼淚就涌了上來,視線一片模糊。葉霏連忙轉(zhuǎn)身,“不好意思,我……”她抬手抹著臉上的淚,濕漉漉一片,怎么擦都擦不完。
陳家驄面前的刀叉也分毫未動,“緩一緩,我讓浩文送你過去,有什么需要,直接和他說?!?
在前往醫(yī)院的車上,葉霏腦海中亂成一團麻。一個多月來,她雖然一直惦記著陳家駿,也知道他遇到了棘手的難題,但從來沒想到,他遭受了如此巨大的變故。在他每日每夜痛苦難熬的時候,自己卻不在他身邊。
為什么,就相信他能應對一切;為什么,沒有追問到底呢?
汽車駛?cè)脶t(yī)院停車場。葉霏問清陳家駿病房的位置,對李浩文說道:“給你添麻煩了,我自己過去吧?!?
李浩文將她送到路口,“好,有事情給我打電話。晚上我送你回去。”
葉霏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穿過住院處的花園,向著大樓入口走去。草坪上的石子路曲曲折折,路邊盛開著粉紫色的三角梅,樓前有一排高大的棕櫚樹。
她忽然緊張起來,停下腳步,反身折了回去。就是不久之前,也是在這座城市里,他們酒店的房間正對著棕櫚庭院。她還記得月光下他的身影,一個人靜靜地望著樹影婆娑的庭院。那時候自己還在吃干醋,以為他在沉默地緬懷舊事。后來解開心結(jié),一瞬間覺得天高地闊,二人的前路是光明坦蕩的一片通途。誰想到,未來的暗礁險灘,都隱藏在平靜的水面下。
是自己太天真,還是命運太殘酷?
葉霏摸著棕櫚樹粗糲的樹干,一點點矮下身子,蹲在花園角落,委屈地哭了起來。
陳家駿耳中一片轟鳴,每次從壓力艙出來后,都有一段時間像是失聰一般。護士推門進來,說了些什么,他沒聽清,但是大概猜到,是大哥通知這邊,下午會有人來探視。因為他也收到短信,說葉霏已經(jīng)在路上。
他搖著輪椅來到窗前,在這里正好能看到花園到住院處的必經(jīng)之路。然后他見到了自己的姑娘,木著一張臉,目不斜視地低頭走著。他不想葉霏看到自己這副模樣,于是扶著窗臺,掙扎著站了起來,搖搖晃晃走著,將輪椅推到一旁,倚在窗邊,靜靜地看著她。
然而葉霏并沒有進來,她轉(zhuǎn)了個身,向著原路踅回去,然后蹲在角落的花樹后面,肩膀微微聳動。她以為自己藏得很好,不會被路人發(fā)現(xiàn)。然而從三層的病房望出去,一覽無余。
陳家駿背倚著窗框,手撐在窗臺邊沿,默默注視著葉霏,感到自己的手臂在輕輕顫抖。
不知過了多久,房門被輕輕推開,她歪著身體,探頭進來,眼睛笑得彎彎的,說了句什么。
陳家駿沒有聽清,看她口型,大概在說:“我來啦?!?
然后看著她帶好門,轉(zhuǎn)身便快步奔過來,臨到他身前急急收住腳步,像是怕把他撞倒。而后她張開雙臂,緊緊地環(huán)住他的腰,直直地望著他的眼睛。
葉霏彎起嘴角,“惹了這么大|麻煩,也不告訴我。你是不想見我嗎?”
她說得快,陳家駿恍惚之間沒聽清。他低下頭,細細地打量他的小女朋友,眼睛笑得彎彎的,可是眼皮都腫了;嘴角彎彎的,可是鼻頭是紅的。他忍不住低頭,在她眼睛上吻了吻,咸咸的,海水一般的味道。
葉霏還在說什么,一時怔住,再也無法強顏歡笑,眼淚又涌了上來。她踮起腳,狠狠吻在陳家駿的唇上,閉上眼睛,淚水沿著臉頰滾落,滑到兩個人嘴中,盡是咸澀。
陳家駿站不穩(wěn),身體的重量漸漸壓在葉霏肩上。她撐著他,走到床邊,扶著他坐下。陳家駿握著她的腰,抬頭看她,微笑道:“你來了?!?
他消瘦了許多,眼神更顯深邃。
竟然還笑得出來。葉霏心中忽然火起,按住陳家駿的肩膀,兩個人一起跌倒在床上。
他依舊在笑,“喂,一來就這么熱情。”
葉霏跨坐起來,雙手掐著他的脖子,眼睛紅紅的,咬牙切齒,一字一頓。
這次他隱約聽到她在說什么。
葉霏說:“陳家駿,我恨死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