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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衛戧在沉默良久后,接著王瑄的茬應道:“還是算了吧。”想了想又道:“還有,方嬸目前是最得阿源信任的老人,讓她少說廢話,去阿源身邊好生照看,告訴大家,阿源淋雨生病,正在靜養,閑雜人等一律不許靠近。”
王瑄盯著衛戧按住碎發的手,扯出一抹輕淺的笑意,聲調也淺淺的,“嗯。”雨勢漸強,他將手中的傘更移過來一些,盡可能的籠罩她個周全,“衛家現在有點亂,仆役們人人自危,不過,之前服侍過你幾日的那個丫頭寒香,在前途未明的情況下,竟陪同衛源一起來找你了呢。”
衛戧眼看著王瑄肩頭很快濕透,而且他要說的話貌似暫時不可能告一段落,想著他畢竟是個大病初愈的孱弱少年,萬一再惹上風寒可就不好了,遂開口道:“還是先進屋再說吧。”
王瑄也很“乖順”,聽話的跟在衛戧身后邁入她房間。
木施上還掛著王玨留下的衣衫,衛戧抬手便要取下最外邊那件黑袍,但在指尖觸到袍子的一瞬卻定住了動作,回頭看看王瑄身上的白衣,喃喃道:“你似乎不怎么喜歡黑衣。”遲疑片刻后,將手轉到旁邊的青衿上,拿過來遞給王瑄,“總好過病倒。”
王瑄順從的抬手接過,微笑道:“其實我近年來目不能視,對于自己穿戴的衣物顏色,倒也并不十分在意,只是十哥他,自幼便有自己的喜好。”頓了頓,“呵,說什么既然是影子,就該是黯淡的。”邊說邊將手中的青衿搭到另一側的屏風上,站在衛戧面前,坦然的脫下潮濕的外衣,接著姿態從容而優雅的去解中衣系帶。
衛戧見勢不好,果斷快步移身至屏風后,耳尖的捕捉到一聲若有似無的輕笑,細品之下,似乎還透出那么一丟丟的苦澀來,是錯覺么?深吸兩口氣,輕咳一聲,接回進屋之前的話題,“寒香?那丫頭平日瞅著很本分呢!”
屏風上倒映出的模糊影像,顯示王瑄已披上外衣,正抬手將夾在衣間的頭發捋出來,“在你看來,虞姜會因為這樣的理由,在那么緊張的時期,舍棄用著趁手的老人,而把這入府沒多久的丫頭留下?”說話間,繞過屏風,衣裝整潔的來到衛戧眼前,“其實你很早之前就開始懷疑她了吧,不然也不會接納那么許多麻煩人物,卻刻意疏離一個看似平凡無奇的小丫頭。”
衛戧抬眼對上王瑄,挑眉道:“看她最近的表現,應該不是虞姜的人。”
王瑄贊同的點點頭,“虞姜雖無大智,但生性多疑,怎么也不會安排個初來乍到,隨時都有可能出賣自己的丫頭服侍在側。”
衛戧低聲道:“那……”
王瑄也不賣關子,平靜的陳述他掌握的消息,“寒香,進入衛府前名喚問春,據說其父乃名門之后,但其高祖不善經營,家族日漸沒落,八年前,舉家投親途中遭遇人禍,幺女問春墜河后不知所蹤,前年,一個衣衫襤褸的少女找上其父,自稱問春,說當年被漁民所救,奈何漁民病故,她多方打探,終于找到親人,不曾想,一家團聚沒多久,胞弟又生了重病,于是問春自愿賣身入衛府。”
衛戧蹙起眉頭,“可調查過那漁民?”
王瑄平靜道:“查過,那病故的老漁民的確在八年前救出了一個溺水女孩,并撫養長大。”
衛戧一聲冷哼,“如果這是一個局,未免有些太過用心了,我區區衛氏,還不值得如此大費周章。”
王瑄但笑不語。
衛戧視線對上王瑄,“怎么突然想起要查寒香的?”
王瑄淡定道:“不是突然想起的。”
衛戧:“嗯?”
王瑄出賣王玨,總是很果斷,“事實上,只要在你身邊的人,十哥都派人去調查過。”
衛戧又擰緊眉頭:“阿玨……”真不巧,她方才還當著對他成見頗深的胞弟夸贊說他“很乖巧”來著,轉眼就閃了舌頭,要是再牢騷上幾句,不是自找難堪么!
深吸兩口氣,衛戧勉強吞下這個啞巴虧,暗暗發狠——等晚上的,她一定要找那死小子好好清算一下,磨磨牙,轉移話題道:“既然是早先查的,一直沒提出來,就代表問題不大,此刻為什么又突然說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