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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前方有詐最新章節(jié)!
“是啊,我也長大了!”嘩啦啦站起來,跨出浴桶,接過姨婆遞來的長巾擦掉身上水珠。
半個時辰后,衛(wèi)戧坐在她定制的妝奩盒前,看著銅鏡里映出的那張與當初在幻境里見到過的桓辛殊無二致的容顏——其實她的眉目比她娘更為濃麗,但整體輪廓七分相似,再經這一手出神入化的易容術稍事描畫,便連一手帶大她娘和她的姨婆都覺得難以分辨,是以即便她的身量高出她娘半個頭來,但她有自信,一旦站在心里有鬼的人面前,只要有這一張臉,別的都不是問題。
何況她又與幻境中的她娘相處過,加之前世一人分飾“衛(wèi)將軍”和“瑯琊王妃”兩個角色,換上華服后,氣質迥然不同,想要模仿她娘,簡直易如反掌。
抬起手來,輕扶釵鑷,想著當年虞姜求她娘“給無辜的孩子一條生路”之后,她爹又親口承認“我壞了她的清白,對她不住!”那兩個晝夜,她娘心中該是何等煎熬;三天后,當窗理云鬢,對鏡帖花黃,又是何等刺骨?
她爹說的不錯,她娘是驕傲的!
啪的一聲扣上妝奩盒,衛(wèi)戧起身,面對姨婆,嫣然一笑:“阿辛見過奶娘?!蓖窦s綺媚,舉動多宜。
姨婆瞬間紅了眼眶,抬手捂住嘴,明知是假的,可還是忍不住動容,嗚咽半晌,最后輕輕吐出兩個字:“女郎——”姨婆習慣性喚她“戧歌”,這一聲,叫的自是她娘。
恰此時,英英玉立,白衣勝雪的王瑄,領著前來拜訪的虞濛,就像傳說中那般風度翩翩走過來。
想想方才若不是姨婆來得及時,這臭小子指不定干出什么混賬事,真是個表里不一的偽君子!
而走在王瑄身側的虞濛,在衛(wèi)戧移眼過去的同時,抬眸望過來,四目相對,同時一愣。
雖說僅僅數(shù)日時光,可虞濛卻是明顯消瘦下來,但給人的感覺竟像破繭而出的蝶,煥發(fā)出異樣神采,奪目得令人心驚。
行走中的虞濛呆在原地,目不轉睛的盯著衛(wèi)戧,直到王瑄將修長瑩白的手指間拈著的那朵朱槿簪入衛(wèi)戧云鬢間,虞濛才回過神來,婀娜而至,停在衛(wèi)戧眼前,一笑百媚:“阿戧?!边@聲輕喚,似比從前更柔媚。
王瑄應聲側過臉來,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眼中卻凝上冰屑般的冷意,然則被他簪花之后,順手攬住的衛(wèi)戧卻回以虞濛雍容閑雅的微笑,語調中透著歡愉的回應她:“阿濛?!?
站在一旁的姨婆再也忍不住,插嘴道:“虞家女郎,你怎么,怎么認出……”
虞濛轉向姨婆:“這雙眼睛,是阿戧的?!碑敵跣l(wèi)敏譏諷衛(wèi)戧其貌不揚時,虞濛就以衛(wèi)戧有一雙難得一見的漂亮眼睛反駁衛(wèi)敏,她將衛(wèi)戧的這雙眼睛,牢牢刻上心頭。
姨婆轉頭去看衛(wèi)戧的眼睛:“原來如此?!?
虞濛抬眼看向衛(wèi)戧云鬢間那朵朱槿:“我曾聽人說過,桓夫人最是喜愛采摘朱槿簪于發(fā)間,今日的阿戧,便是扮作當年桓夫人的模樣吧?”
衛(wèi)戧點頭承認:“是?!?
虞濛眸光璀璨:“桓夫人是當之無愧的瑯琊第一美女?!?
虞濛稱贊的是她娘,所以衛(wèi)戧落落大方的應承道:“多謝!”
虞濛繼而又道:“我今日方知阿戧還有這樣的本事,想來從前見到的,也只是經過修飾的假相,綜觀姑父和桓夫人的樣貌,所以,阿戧也是個世間難得的美人罷!”
衛(wèi)戧略一思索:“待到今日之事了結后,我卸妝給你看?!?
虞濛點頭微笑:“好,我等你。”
即便時隔多年,證據(jù)不再充分,然則事在人為,何況虞倫也挑明要犧牲掉虞姜這顆棄子,所以今夜大費周章做的這些準備,其實全為一人,不過有知根知底的親友前來圍觀,譬如虞濛,衛(wèi)戧也歡迎。
衛(wèi)戧還特地給桓公送去帖子,那是她母親娘家的族長,可以替她枉死的母親主持公道。
當然,這種場合,怎么少的了豁出臉皮湊熱鬧的司馬潤,但由于各種人為因素,他始終沒能找到衛(wèi)戧精心布置的,屬于她自己的“家”,所以只好在日薄西山前,早早趕到王玨按照衛(wèi)戧的要求,替她準備好的“戲臺”后。
面前是一座凌空架在兩山間的拱橋,橋下云霧纏繞,不知深淺,信步踱過拱橋,前方有一座牌樓,上面龍飛鳳舞三個大字——望鄉(xiāng)臺。
司馬潤秋水似的眼中眸光微轉,那牌樓瞧著十分古舊,但上面的字跡,他認識了兩輩子,豈會看錯?
這絕對是王瑄的手筆,衛(wèi)戧吱一聲,他竟會為她做到如斯地步,這樣的用心?
司馬潤實在想不通,究竟是哪里出了差池,叫上輩子對他死心塌地的女子會厭他至極;更莫名其妙的是那個一直心狠手辣,將摯友、父母、發(fā)妻統(tǒng)統(tǒng)踩在腳底,踏著他們的血肉登上絕頂,睥睨天下的冷清男子,會對一個面容不顯,才華未露,打扮得男不男女不女的小丫頭死心塌地,肯定是有什么陰謀罷!
踏上寬闊的平臺,眼前是霧海茫茫,耳畔是流水潺潺,四周有搖曳的燈籠,在涌動的霧氣中隱約可見,一旦涉足其中,絕對會讓人生出一種身陷異境的恍惚感……
司馬潤知道,這里也是王瑄的一處私產,他上輩子曾隨王瑄一起來此登高賞秋,彼世此處只有這個空曠的平臺,在這么短的時間內,將這里改造成如此模樣,用腳丫子都能想出來,絕對燒了好大一坨金。
抬手捫心,換成自己,即便被人告知,對方是在挖陷阱,才會做到這般盡善盡美的討好自己,自己可會動心?
不會,絕對不會!因為他前世明明知道衛(wèi)戧心里有他,并且豁出一切為他賣命,可他卻那樣待她,在他失去她的那些年,常常悔恨,哪怕當初稍稍對她好一點呢!
但如果換成衛(wèi)戧那個傻子呢?肯定會動心吧!只要對方待她好,哪怕是別有用心,她也會逐漸沉溺其中,就好像前世的自己和她繼母、庶姐,一開始只是稍微給她一點甜頭,就輕而易舉的牽制了她一輩子,最后更將那條性命都給搭進去……
環(huán)顧一周,每一處都彰顯出王瑄是何等的“居心不良”,正因如此,怎樣才能有效的阻止衛(wèi)戧不被迷惑,真是個難題。
上輩子他輸給老謀深算的瑯琊王氏族長,是他技不如人;可如今,難道憑借兩世修為,還斗不過一個乳臭未乾的王家小兒?
“殿下?”一個沙啞的聲音,試探著招呼。
司馬潤轉過身來,對上剛從肩輿上被衛(wèi)勇攙扶下來的衛(wèi)毅,身為武將,他卻丟掉一條腿,再也不能上陣殺敵;身為父親,他又遇上心頭肉以身試法,很有可能殺人償命,接連打擊,叫他如何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