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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
見她臉上只有驚詫,裴讓才放開聲音重復道:“珠璣死了。”
衛戧迷惑不解道:“昨天出的事,今天就死了,是被司馬潤殺的?”
裴讓仔細觀察了一下衛戧的表情,才緩慢的搖搖頭:“不是,世子殿下今天很忙,根本就沒騰出時間理會珠璣。”
衛戧點點頭:“也對,這檔口并不是處理兇手的好時機,而且很多事都沒搞清楚,怎么可能隨隨便便就把重要的知情人給宰了呢!”抬眼看向裴讓:“那珠璣是怎么死的?”
確定衛戧只是想搞明白具體原因,裴讓便放開顧慮,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據守衛交待,珠璣從一早就哭哭啼啼的哀求,說是一定要見殿下一面,她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當面和殿下說清楚,守衛不敢怠慢,去請示殿下,殿下說昨天已經親自審問過她,他不想再見到這個令他作嘔的殺父仇人,讓珠璣有什么話寫出來交由守衛轉交給他便可,得到這個回應,珠璣并不相信這是殿下的話,連連說守衛勢利眼,落井下石,鬧得守衛干脆躲她老遠,后來到了晚飯換防時,接手的守衛腸胃不適,一時沒盯住,結果就讓珠璣趁機自殺了。”
那么難纏的珠璣就這么輕易死掉了?衛戧難以置信:“怎么自殺的?”
“*。”
衛戧印象中的,在身陷牢獄時,人要自殺一般選擇解下衣帶縊死;磕破飯碗割脈抹脖子;實在找不到工具就撞墻或咬舌頭……*?
“珠璣被關在哪兒了?”
“暫時關在王府的地牢里。”
“在那地方能*?”
裴讓如實道:“起初我也覺得稀罕,后來探聽到大致經過,說珠璣收集到一些燈油,全部倒在自己身上,又把地牢內的干草全堆在一起,她就坐在上面*了。”
衛戧挑眉:“火燒起來,那么疼,她還能坐住?”
裴讓點頭:“嗯,所以燒死了。”
衛戧繼續挑眉:“燒的很厲害?”
裴讓繼續點頭:“看到的人都說,簡直焦成一塊黑木炭了。”
衛戧瞇眼:“確定是珠璣?”
這么晚才回來,就是去調查這些衛戧有可能會關注的疑點,所以裴讓對答如流:“殿下聞訊趕到后,親自審問并檢查過珠璣遺體,應該不會錯。”
衛戧眼珠一轉,突然想到:“對了,前去王府吊唁的人當中,可有來自青州刺史府的?”
裴讓眨眨眼:“你是說珠璣她義父王駿的人?”
“對。”
裴讓搖頭:“事發突然,青州方面的人不可能這么快就趕過來。”
“也就是說,正常出入王府的人里面,還沒有王駿的人。”
裴讓最后總結道:“那地牢是世子殿下去年修建的,還沒往里關過什么人,所以不可能有私人挖掘的地道什么的,而整個地牢只有一個出入口,并由殿下的心腹把守,應該不會讓什么可疑的外人溜進去的。”
其實珠璣是死是活,最在意的還是司馬潤吧——不管是前世的余情還是今生的糾葛,都由不得他介懷。
所以,有迫在眉睫的事情要忙的她,還是關注重點吧!
“算了,那些事和我們無關,哥哥,有沒有辦法通知他們明早跟我去王家取錢?”
裴讓果斷道:“我再跑一趟。”
衛戧一把拉住他:“都這么晚了,你也累了一天,還是早點歇著吧。”
“心里有事,歇不下。”把她交待的事情逐一匯報完,裴讓又恢復成惜字如金的模樣。
“那好,早去早回。”
裴讓點頭:“為方便,接頭人就在附近不遠處。”
衛戧這才安下心,放裴讓牽馬原路返回。
裴讓走后,衛戧又給踏雪填上幾把好料,拍拍它的大長臉:“雖然你吃里扒外,但我寬宏大量,還要給你夜草吃,供養你膘肥體壯,望你還有一點良心,痛改前非,早日棄暗投明!”
踏雪低頭嗅嗅草料,抬頭打了個響鼻,然后不動了。
什么意思?學人家富貴不能淫,威武不能屈?
它令堂的,不喂了,餓死丫的!
衛戧回到西院,一眼看見裹著舊披風坐在院子里的姨婆,如果瑯琊王沒死,明天就是姨婆盼了十來年的,衛戧的大喜之日,突然美夢成空,姨婆哪能睡得著?
這個時候說什么安慰的話都沒用,只能讓她自己想通,所以衛戧沉默的拉過馬扎,陪姨婆一起坐著,直到姨婆反應過來,站起來像從前那樣念叨她:什么這么晚才回來,真是跑野了;什么再不改掉這毛病,會被將來的夫君嫌棄;什么都是她的罪過,沒能教好她……
看姨婆念得這樣底氣十足,衛戧也就放心了。
等姨婆念夠了,衛戧攙著她一起進了屋。
不懂人情世故的芽珈,自然也就沒姨婆那些糾結心思,她直覺認為衛戧心情好多了,也便跟著放輕松,事先給衛戧留出位置,困極自然而然睡過去了。
衛戧替她撩開嘴角的濕發,掖好被子,回身解下腰間的桃木短劍,放下身后的龍淵劍匣,將它們一同壓進箱底,忙完想歇下,看到縮在床角被子底下的噬渡才發覺今晚安靜的過分。
“渡引——渡引……”沒回應。
衛戧伸手揉揉太陽穴,她原本打算把王瑄要走的消息轉告它,讓它趕緊滾蛋,沒想到這鳥居然沒等她回來就不見了,果真是不討人喜歡的粗鄙禽獸,被她治好后,吃她的喝她的,最后連個招呼都不打就偷偷溜掉了,和那渡守兩相比較一下,簡直天差地別,如果從今往后渡守都要留在王瑄身邊,它怎么能不失寵呢!難怪居心不良的想要借刀殺鳥!
不過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既然不是王瑄把它轟出來的,那它可以行動了,自然是要回去的。
明天還有很多事要忙,得早早起來,今天跑了一天,的確有點累,衛戧倒下就著了。
第二天醒來,神清氣爽,今早前來伺候的除了寒香外,還多了幾個有點眼熟的婢女,不過衛戧心里揣著事,也沒那閑情多加關注,飛快的洗漱完畢就打發她們去服侍芽珈了。
連早飯都不等就想出門,姨婆看得出她的急切,例行公事的叮囑幾句,就放她離開,沒想到剛到院門口,卻被意料之外的人堵住:“女郎,你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