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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衛(wèi)戧要走,梁逐也顧不上那么多,移身攔住她去路:“這些事確實不需要女郎操心,殿下命小人前來,也不是想給女郎添堵的,他只是想讓女郎知道,退婚并非他本意,也請女郎放心,這個事他一定會想到解決的辦法,只是婚事可能要拖到三年后。”
事已至此,還想娶她才叫她不放心呢!衛(wèi)戧深呼吸,隨口應(yīng)付道:“你們王府來人就已經(jīng)說明,是你們主上的意思,所以你和你的殿下也不用擔心什么‘風(fēng)言風(fēng)語’,回去吧!”像趕蒼蠅一樣揮著手。
梁逐還不肯讓路,表情更沮喪:“但現(xiàn)在城中傳揚的最廣的流言其實是在說殿下和王瑄……”
話沒說完,被衛(wèi)戧一把掀開:“走了一天,都要累死了,你怎么這么不懂人情,擋著絮絮叨叨煩死個人!”
梁逐踉蹌幾步才穩(wěn)住身體,站在原地竹筒倒豆子似的:“女郎,女郎,小人就想告訴你,我們弟兄分析后一致認為,街上流傳的那些話,應(yīng)該是王瑄放出來的,他是報復(fù)殿下把珠璣送給他惹得他心上人誤會,但那個時候他只跟殿下說他在車隊中與一名很特別的女子私定終身了,又沒說那個女子是誰,殿下調(diào)查后確定,當時車隊中最特別的女人就是珠璣,費那么大的勁把珠璣從譙王司馬隨那里換回來送給王瑄,即便是搞錯了,可他也不該小肚雞腸的這樣報復(fù)殿下呀……”
雖然衛(wèi)戧不曾停步,但耳尖的她還是聽清了全部——司馬潤當真會犯那種錯誤,她咋不怎么相信呢?
不過有一點她還是相信的——王瑄他,并不是一個名副其實的謙謙君子,只是,這滿城風(fēng)雨當真和他有關(guān)的話,那司馬瑾的突然離世……
“主母,主母!”剛邁進院門,就見本是飛禽的渡引變走鳥,蹦蹦噠噠迎過來,反正姨婆已經(jīng)知道它的存在,而噬渡又太嫩玩不過它,也就沒必要躲躲藏藏。
“主母,阿引思你如狂——啞?”眼見相距不到十步遠,卻看清她手中捏著的小匣時突然剎住身形,雖然還像從前那樣歪著小腦袋,但眼神卻是前所未有的深沉。
衛(wèi)戧也停下來:“嗯?”
渡引靜默片刻,竟不顧翅膀上的傷口,展翅飛過來,落在她腳尖前,伸長脖子湊近她手中小匣,最后還是問出來:“這匣子里裝的是‘瑄’字牌對么?”
衛(wèi)戧詫異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渡引發(fā)出一聲淚人長嘆后,似乎輕松起來,不答反問:“你見過那種裝腔作勢的刁鳥了?”
聽它這話,衛(wèi)戧微微瞇起眼睛:“人家說話謙和有禮,做事穩(wěn)當靠譜,你想讓我替你除掉它,其實是害怕它到了你主人身邊,從此與你主人形影不離的便要改成它了,而你則徹底失寵,對吧?”她今天心情好,有逸致拿它開涮,砸吧砸吧嘴,再往渡引心傷上補上一刀:“換我是王瑄,肯定也會二話不說,直接將你掃地出門啊!”
于是渡引炸毛,發(fā)出呲呲的威脅聲:“那家伙才不是什么好鳥,我家主君不像你這樣有眼無珠,他是絕對不會被那家伙的花言巧語所蒙蔽。”
衛(wèi)戧嗤之以鼻:“你那主人的眼睛還不如我呢!”
“啞,阿引不要你這個主母了,你還是去給王玨當媳婦吧!”它激動的直扇翅膀,呃,看樣還沒徹底失去理智——只扇好的那邊,受傷的那邊卻是動也不動。
但有閑心的衛(wèi)戧這次卻注意到了“王玨”這個名字,她順口追問道:“王玨是誰?”
“心如蛇蝎的王十郎!”
“哦……沒聽過。”
但渡引已經(jīng)噤聲,而那邊姨婆和芽珈正好走過來,衛(wèi)戧也便沒有再繼續(xù)追問下去。
壓在心底的大石頭搬掉了,衛(wèi)戧十分輕松;姨婆因為想到對策,也是喜笑顏開;而芽珈見衛(wèi)戧和姨婆都很開心,更是跟著憨憨的笑,晚飯照比平日還多吃了半碗。
晚飯過后,衛(wèi)戧回到東院的西廂,雖然昨天出了衛(wèi)敏那回事,這里被當成晦氣所在,不過她爹和繼母此刻都還沒回府,而這里原本也是空閑著的,所以根本就沒人會多事的前來守著這里。
衛(wèi)戧連收斂都不必,翻墻而入后,大搖大擺走進屋,直接翻出裝著龍淵的劍匣——接連幾天發(fā)生的事情,讓她逐漸生出一種感覺,王家人太邪乎,還是敬而遠之吧!
雖然司馬潤并非良配,但她對他多多少少還是有些了解的,而那個王瑄,對她來說,就是個完完全全的陌生人,前世道聽途說的消息,完全排不上用場,對于司馬潤,甩掉就可以了;對于王瑄,能躲多遠就躲多遠,無功不受祿,龍淵是他的,那就退回去;踏雪也是他的,一并還給他;還有虛頭巴腦的刁鳥,全當她日行一善,便不收他醫(yī)藥費……
衛(wèi)戧去馬廄的時候,發(fā)現(xiàn)裴讓也在,她有些驚奇:“哥哥還要出去?”
裴讓給踏雪填料:“我來給踏雪再添點料。”
衛(wèi)戧看看踏雪的料槽,突然明白過來,既然有“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的說法,自然也會“一人失勢牛馬落難”,也不知道今天一天它吃了多少,所以說,還是送它回到原來的主人那里才對得住那一路上它盡心盡力的馱她回來啊!
隨后衛(wèi)戧牽踏雪出門,裴讓自然要默默的跟在她身后,但她表情誠摯的拜托他去瑯琊王府替她探消息,這理由太強大,他沒辦法拒絕,只能與她分開行動。
衛(wèi)戧身后背著劍匣,騎上踏雪,直奔城西而去。
轉(zhuǎn)過這條街,再走兩里路就是絡(luò)淵臺,這個時辰,街道兩邊的府宅早已點亮燈籠,一陣清風(fēng)過,燈籠隨之搖曳,有種別樣的祥和感覺。
街頭拐角是一座大酒樓,樓上挑著一大串燈籠,所以這里照比別處明亮許多,因不時有人來往,所以衛(wèi)戧放緩速度,轉(zhuǎn)過拐角,一眼看去,卻叫她勒住韁繩。
對面騎在白馬上的紅衣女子,不正是昨天與她擦肩而過的那位?
昨天這女子目不斜視,今天卻堵住這里,目光在往來過客間流連,渡守是她送來的,那她和王瑄肯定是有些關(guān)系的,她究竟是什么人?
就在衛(wèi)戧打量那女子的同時,女子抬眼看過來,先瞅瞅她身下的踏雪,再瞧瞧她的臉,望著望著,慢慢瞇起眼睛,驅(qū)馬過來,繞她一周,最后停在她正對面,挑高下巴問:“就是你把我太師叔放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