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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噬渡無腦愚蠢,它不照樣也模仿噬渡的撒嬌手段,不過因為個頭太大,又站在肩膀上,沒辦法運用自如,多次調整角度,才勉強可行,用下巴來蹭她頭頂,邊蹭邊發出肖似貓類呼嚕呼嚕的聲音,間或分外諂媚的叫一聲:“主母~~”
衛戧額角蹦青筋:“說吧,你想干嘛?”
渡引停下來,附低身子回頭來觀察她表情,接著:“啞,主母要是遇到一只像阿引這樣雄偉,不過長了一對難看得要死的紅眼珠子,外加一身刺眼的白毛的家伙,別跟它廢話,一刀過去,取它項上鳥頭!”
衛戧一愣,大個頭,紅眼白毛,不就是昨天她在街上看到的那只鳥?
“為什么?”
渡引又來蹭她,邊蹭邊說:“那家伙比王玨還要壞,留著就是個禍害,我們要未雨綢繆,等到主君被它給魅惑住,我們再想辦法就晚了——呼嚕呼嚕……主母……呼嚕呼嚕呼嚕……”
衛戧:“……”怪不得諂媚到叫人直起雞皮疙瘩,原來是打算借她這把“刀”來鏟除異己啊,真是好算計:“其實,你是申公豹借鳥還魂來的罷!”
吃過飯,補了一覺,神清氣爽,光明正大走出門,反正大家都很忙,沒工夫來盯她,衛家放在她身邊的只有一個沒什么存在感的寒香,不過也是一直不多言不多語,安分守己懂進退。
當然,料定她還會往外跑的裴讓蹲守在她必經之路上,果然成功堵住她,倒也不說什么,默默跟上她腳步。
嗯,兩個人一起上酒樓,看上去自然多了,也不上二樓,就坐在樓下大堂人最多的地方,點上幾樣小菜,叫上一壺好酒。
也就在衛戧點菜時,裴讓先是捏捏腰上錢囊,然后看看袖口,最后探手入懷。
“哥哥,你干什么呢?”
裴讓尷尬道:“恐怕,我沒錢了。”
“等從王瑄那抬回錢來,我多給你留一些。”
裴讓笑得比哭還難看:“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今天。”
“哦,放心吧,剛才出來之前,我從衛家賬房支了些。”
盡管明知道管賬的虞省隨同虞姜一起去吊唁,但裴讓也沒問衛戧究竟是怎么支出的錢。
他們兩個剛坐穩,就聽到對面點完酒菜的一桌人議論開來:“誒,你們聽說沒有?瑯琊王果真是被珠璣給殺了,世子今天上午親自審問的,珠璣也承認了,她說是因為傾慕世子,眼見世子就要大婚,她一時情急才干出了這種糊涂事。”
“世子殿下果真非同一般,那個珠璣都跟了王十一郎了,竟還對他念念不忘,甚至不惜以身犯險,嘖嘖嘖,真是可惜了一個國色天香的小美人!”居然有人對珠璣大加贊賞?
好在立馬又有人出面反駁他:“你太天真了,也不想想那個珠璣是干什么的,一個以色事人的玩物罷了,和世子頂多見過幾面而已,再者說,王十一郎是什么人物,才貌更在世子之上,珠璣既然已經進了王家,怎么可能會因為對世子存在什么不切實際的念頭而干出這種掉腦袋的事情來?”
被反駁的那人覺得有點丟臉,忍不住帶刺道:“既然你這么明白,那你說說看,珠璣為什么要這么干?”
那人故弄玄虛的咳了又咳,最后才捏著嗓子小聲道:“我聽說啊,那珠璣其實就是王駿派來的細作,目標原本就是世子,可世子潔身自好,沒中她的美人計,后來她聽說王十一郎在路上與一個女子一見鐘情,于是她又生一計,冒充那個女人進了王府。”
“不對不對,你這個說法太扯了,當初大家都在說,與王十一郎私定終身的那個女人,因為途中被譙王司馬隨截了去,才和王十一分開,而世子也是出于對王十一的看重,才不惜冒著得罪譙王司馬隨的風險,愣是把珠璣從他那里搶了回來。”
“不知道你是天真還是笨,也不想想,要當真是被王十一郎看中的女人,還會讓譙王司馬隨給截去么?”
“那你說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其實就是這個珠璣沒能成功迷惑住世子,沒辦法,扯了個由頭混進王十一郎的車隊中之后,又打算色~誘王十一郎,結果又沒成功,還被王十一郎給趕了出去,而譙王司馬隨,腦滿腸肥不說,還有那種嗜好,每年死在他榻上的年輕女人不知道有多少,于是珠璣放出風聲,說她和王十一郎有了私情,一則讓司馬隨不敢輕易動她,二來也成功糊弄住世子,最后讓世子把她從司馬隨手里弄出來送進了王家。”
“殿下素來精明睿智,怎么會在這件事上犯糊涂。”
“大約是太重視王十一郎了吧!”
“還是不對呀,既然都已經進了王家,就安安穩穩的當個妾室好了,殺了瑯琊王對她有什么好處?”
“這有什么不對的,培養出這樣一批棋子,可不是一朝一夕能辦到的,王駿花上那么多心思,背后不用點手段牽制住她們,萬一放出來之后,讓她們像這樣跟人跑了豈不是損失大了?所以珠璣肯定有什么把柄落在王駿手里,然后王駿拿著那個把柄要挾她,讓她想辦法離間世子和王十一郎之間的關系,呵呵……還有什么是比好朋友的女人殺了自己的親爹更直接有效的辦法啊?再說了,別說一個柔弱女人,就是一個壯漢,也不能在守衛森嚴的王府里輕易殺人吧,肯定是王駿派人輔助珠璣,然后再把她推出來,讓世子和王十一郎生出罅隙。”
“唉,果真如此的話,世子現在一定很后悔,本打算接機加深和朋友之間的友誼的,沒想到差點讓兩個人決裂不說,更關鍵的還是搭上親爹一條命,其實殿下也不像我們想象中的那么聰明過人嘛!”
“既然珠璣不是王十一郎相中的女人,他為什么不早說呢?”
“你朋友煞費苦心的送你一件禮物,你會告訴他,這東西不是你夢寐以求的,你不稀罕?”
“也是啊!”
衛戧還是覺得哪里不對,聽完這一段之后,匆匆的吃了幾口,就又換了地方,然后她發現,關于這件事,民眾的口徑高度統一,幾乎全是拿下珠璣后,司馬潤親自審問,得出珠璣乃是受到狼子野心的王駿授意,離間司馬潤和王瑄的友情,司馬潤悔不當初……
然后衛戧就明白心底的怪異感從何而來——且不說珠璣刺殺司馬瑾的動機如何,就說司馬潤,他竟會讓這種因為自己愚蠢而害死親爹的傳聞,在一夕之間,鬧得滿城風雨?
晃蕩了一下午,也實在找不出什么更有價值的消息,衛戧決定回返。
進到衛家之后,和裴讓分開走,路過花園時,聽到樹上有聲音,警覺的抬頭。
“戧歌?”
衛戧瞪圓眼睛,就見通體雪白的大鳥從郁郁蔥蔥的枝葉間現身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