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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將軍一生唯一的敗績,也是經由馬維獻計獻策,并親自實施導致的:
馬維更是間接害死裴讓和她一干親兵的兇手;
這個人,偶有傳聞說他和珠璣不清不楚,但從沒聽說他還衛敏扯上過什么關系!
那廂姨婆聽了方嬸的話,跟著好奇起來:“既然是這么個不成器的,戧歌她爹怎么舍得把閨女許給他啊,明眼人都看得出,戧歌她爹有多在意那個閨女?!?
方嬸將聲音壓得更低:“這不也是沒辦法么,那廝逛逛秦樓楚館也便算了,哪曾想居然跑到咱們衛府來?;?,要是沒外人在場,偷偷處理掉也就沒事了,偏叫陽平長公主外加桓家夫人和虞家夫人撞個正著……”
姨婆滿是懷疑的打斷她:“這是你親眼所見的么?”
方嬸想也不想:“怎么可能?我這種身份,哪夠格湊到長公主眼前去?。 ?
“既然不是你親眼所見,怎么會知道這件事,且不說他一個下人是怎么進到女郎閨房的,單說女郎看著也挺聰明伶俐的,又是在府內,青天白日,人來人往,還能叫個來路不明的男人近了身?”
被質疑的方嬸有些不滿,聲音也不捏著了:“這還用得著親眼所見,府里早就傳得沸反盈天了,說是出事的那地方,當時就女郎和馬維兩個,而那個馬維孔武有力,纖纖弱質的女郎落到他手里哪有個逃!”心有余悸道:“唉,聽說大女郎被折騰的那個慘呦,現在眼睛腫的都睜不開了。”
姨婆驚詫:“這種人,虞姜舍得把閨女交給她?”
方嬸搖頭:“主母當時跟瘋了似的,堅決要宰了那個馬維給大女郎雪恥,不想虞公突然來訪,他聽說這件事之后,也是扼腕嘆息,之后便說,把事情鬧大了,丟臉的只能是衛家,事已至此,不如順水推舟,把大女郎下嫁給馬維,好歹馬維的堂伯祖是蜀漢安遠將軍馬謖,馬維也是名門之后,加上足智多謀,相貌堂堂,虞公再認下他做義子,這樣一來,他和大女郎就成了表親,如此也不算辱沒了大女郎?!?
姨婆也是連連嘆息:“這事鬧得……”
衛戧雙眉顰蹙——又失敗了!
連鍋都沒看明白就開始下米,衛敏什么時候變得這么愚蠢了?
這樣一來,是無論如何都不能讓衛敏頂替她嫁給司馬潤了。
衛戧正心煩意燥呢,寒香給她送來那只昨晚丟失的夜光杯,杯子是用一塊邊角繡著“潤”字的男用汗巾包裹住的,寒香還捎來兩句話,說是她那塊繡帕他就收下了,但這杯子讓她一定好好珍藏,切莫再落入閑雜人等手里去。
聽完寒香的轉述,衛戧不但焦躁,還陷入莫名的不安中……
也就在衛戧舉棋不定時,位于王家府宅后方一處環境清幽的樓閣,脂粉未施的珠璣,著一身潔白襦裙,拎著裙擺拾階而上,最后停在房門外,恭敬謹慎道:“郎君,您召妾?”
門內傳來明明悅耳動聽,卻總叫珠璣感覺不寒而栗的嗓音:“進來吧?!?
珠璣深吸一口氣,然后推門而入,低眉順眼,如履薄冰走上前來萬福,開口道:“妾見過郎君。”
墨發披垂,黑衣微敞的少年,悠閑而慵懶的斜倚在矮榻上,手中把玩著一塊紅色玉牌,看也不看珠璣一眼,漫不經心道:“想好了?”
珠璣日漸單薄的身體打了個寒戰,但還是抬起頭來堅定道:“妾想好了,就照郎君提點的辦。”
少年支起身子,抬手攏了一下衣襟,水光瀲滟的雙眸閃爍不定:“你可仔細想清楚,一旦失敗,那個后果……”
珠璣的身體晃了兩晃,最后咬住蒼白的嘴唇,重重點頭:“妾想清楚了,大不了一死,也沒有什么比這更嚴重的后果了,賭一把至少還有個希望,要是什么都不做……”凄然一笑,沒再繼續說下去。
少年粲然一笑:“這性子,還真招人喜歡呢!”站起身,緩步走到旁邊的高架前。
縮頭縮腦的渡引蹲在那上面,與以往不同的是,此刻它的腿上多了條精細的鏈子,見到少年走過來,它往旁邊挪了挪,但被鏈子拴住,沒辦法挪到更安全的地方,再看少年已經近在咫尺,渡引忍不住炸毛:“啞——主君救命!”
“呵……”一聲冷笑便叫渡引噤若寒蟬,少年也不說話,抬手從它翅膀上拔下三根翎毛,將翎毛并一張符咒遞給珠璣:“好生收著,到時照著我教你的去說即可?!?
珠璣雙手接過:“是?!?
少年又道:“回去把自己打扮的精神一點,好歹現在也是王瑄的女人么,就這么領出去,多掃面子呀!”
珠璣又抖了抖,頭垂得更低:“是?!?
少年提溜著玉牌走回矮榻坐下去:“酉三刻出發,去吧?!?
珠璣得令,如釋重負,做辭后正要退下,卻聽到少年又輕描淡寫的補上一句:“荀氏,記住,這世上還是有比死亡更嚴重的后果存在的?!?
珠璣差點一頭栽倒,好不容易穩住身形后,唯唯諾諾的應著:“是?!钡雇酥叱龇块g。
“十郎……蛇蝎心腸!”
徹底安靜下來的房間內突然響起這么一聲,卻沒有驚到渡引或少年,只見他啪的一聲扣下玉牌,冷笑道:“十一郎……婦人之仁!”拎起放在矮榻旁的雕花幾上的匕首,脫手而出。
鋒利的刀刃破開空氣,攜著凜冽殺氣直奔渡引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