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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報家門?如此說來,這是珠璣第一次見到王瑄了!
在珠璣旁邊并排站著兩個鼻青臉腫,瑟瑟發抖的少年,想來這就是珠璣口中那二位“宅心仁厚的大善人”,其實依衛戧之見,應該說是“豬油蒙心的小傻子”更貼切。
衛戧一閃神的工夫,珠璣已經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哀婉凄楚道:“妾本是個苦命人,父母去的早,幸得義父垂憐,收做養女,那根白玉笄雖不是什么稀罕物,卻是妾的父母留給妾僅有的念想,妾及笄那日便是用它簪發,以期告慰父母在天之靈……”抽噎兩聲,又道:“奈何妾一時疏忽,不小心將它遺失,遍尋不著,不由自主神傷落淚,恰好十一郎本家的五郎哥哥路過,出于好心,上前詢問妾發生了什么事,妾如實相告,沒想到五郎哥哥見三郎哥哥拿著我那根白玉笄,卻不知道三郎哥哥是碰巧撿到,誤會了三郎哥哥,才引出后來的事情,十一郎,此事由妾引起,與王家二位哥哥無關,你若要罰,便罰了妾吧。”
蹲在繁茂枝葉間的衛戧看得那叫一個津津有味——這珠璣真是出她意料之外的上道,她還沒來得及將前方有譙王司馬隨出沒的消息透露給珠璣知道,珠璣便自行施展開她最拿手的美人計了。
什么不小心遺失,九成九是故意丟在王三眼前,然后再跑到王五面前百媚千嬌的哭一哭,此事便成了——也只有這樣,她才能見到王瑄,并且按照常理來說,她還能給王瑄留下一個深刻的印象。
再聽聽她的說法,聽著好似口口聲聲要討罰,可話里話外早就把自己的責任摘得一干二凈了。
至于說為什么衛戧會在轉念間便看穿珠璣的把戲,其實并不是出于她對珠璣手段的了解,而是因為她知道,珠璣的親生父母尚在人世,人沒死,何談告慰在天之靈?
彼時珠璣害死裴讓和她一干親衛,她提劍殺入珠璣的祿園,放倒司馬潤給珠璣配的一院護衛,但聞訊趕來的司馬潤以自身為盾,擋在了珠璣面前,說什么她要怨,就怨他吧,珠璣也是被逼無奈。
還能怎么辦,她只能放下劍,后來她才知道,原來在珠璣鮮卑細作的身份被揭穿的當天,她就收到司馬潤的親信透給她的消息,等司馬潤去到她祿園,她便跪倒在地,抱著他的腿痛哭流涕,她說她身不由己,她說父母兄弟統統扣住,那些人可全都是他們兒子的至親,她哭得肝腸寸斷,泡軟了司馬潤那一顆憐香惜玉的心……
于是司馬潤對她說,珠璣是無辜的,罪魁禍首是鮮卑人,她要報仇就去找鮮卑人,被仇恨沖昏頭腦的她果真就要去找鮮卑人,但臨行前,他又柔聲細語的拜托她,看在“他們兒子”的面子上,順便搭救了珠璣的家人,不然她大仇得報時,他們也必死無疑——因她當時無子,司馬潤便一直跟她強調,他和珠璣的兒子司馬韶也是她的兒子。
那件事最后的結局是:她身上新疤疊舊疤的帶回了珠璣的家人,而安逸的等在祿園的珠璣卻活剝了她愛寵的皮。
想到這里,衛戧突然回過味來——司馬潤那些侍妾歌姬時不時在背后議論他是個如何如何有情趣的男人,她同他成親伊始,他也會和她玩些叫人面紅耳赤的游戲,但后來同她生孩子,便如例行公事一般的按部就班,原來啊,她那一身的傷疤,她自己瞧著都惡心,何況是凡事要求盡善盡美的司馬潤呢!
珠璣活剝她愛寵的皮給出的理由是什么來著?那頭猞猁驚了她的金絲雀……
呵,看看,王瑄和渡引形影不離,珠璣也是愛鳥如命,他們兩個還是很有共同話題的,一定可以融洽相處。
說起來,珠璣那鳥養得也算賞心悅目,再看看王瑄那只,還真是鬧心傷眼……傷眼,咦,對面樹枝上蹲著的那只歪著腦袋盯著她的看的黑鳥,不就是渡引?
看清這個情景,驚得衛戧差點從樹上栽下來,好在她反應迅速的及時抱住樹干,穩住身形后,抬起一手小幅度的驅趕還在盯著她看的渡引:“去、去……”
結果它也出聲了:“啞,主君,阿引的同類變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