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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最初她問湛盧劍的具體來歷,司馬潤總是含糊其辭的應付她,最后那次,他對她格外的溫柔小意,對她不知道的事情也是有問必答,他說,他用了一樣王瑄十分在意的東西換回了那把湛盧劍……
湛盧劍,她用著十分趁手,這一次她自己拿回來!
在腦子里將具體步驟推演一遍:先讓珠璣獲悉譙王司馬隨的消息,誘使珠璣去將王瑄迷得暈頭轉向,接著她再投王瑄所好,不著痕跡的將周莊的位置透露給他,雙管齊下,不信王瑄那死小子還不上套——如此一來,既能改道,又能得劍,想想就忍不住笑出來!
抬頭看看天,王家那倆小子真不錯,瞧瞧,這都拖到快晌午了,也不用等人家通知,趕緊各找各的地方埋鍋造飯吧!
衛戧吩咐過后,伸手進袖中摸摸那塊玉牌,盤算著瞅空去王瑄那一趟,可一斜眼就看見兢兢業業蹲在一邊緊盯著她的裴讓,她無力扶額,又忘了還有一個小麻煩在。
一抬眼,發現路邊的河里有幾個婦人在洗手,衛戧眼珠一轉,有了主意,只見她回頭笑吟吟的看著裴讓:“哥哥,我衣服上不小心沾了些穢物,想去洗洗,你要不要一起來?”
他居然點頭:“嗯。”
衛戧嘴角抽了抽,回頭翻箱倒柜,搗騰出一堆東西,找個包袱皮一裹,甩到肩上,跳下牛車,轉身就走。
裴讓看了一眼她肩頭的大包裹,什么都沒問,抬腿跟上。
穿過樹林,找到相對僻靜的支流,有七八個婦人脫鞋進了小河溝,將裙擺掖在腰間,露出一截小腿,正在彎腰清洗貼身衣物。
衛戧轉頭瞄了裴讓一眼,一如她所料,他那耳根子紅得好像要滲出血來似的,步伐也不復沉穩——這是在咬牙堅持啊!
但她并不心軟,還要火上澆油:“哥啊,我要換衣服……”
這下他整張臉都紅了,終于放棄盯梢:“我去外面等你。”
衛戧強調了一下:“要是我磨蹭的有點久,你就先回去吃飯。”
“我等你。”他堅持。
衛戧嘆口氣,她也只好速戰速決了。
又往更里面的地方走了走,貓腰鉆進草叢中,利落的換上從王瑄那拿來的衣服,打開她定制的妝奩盒,用里面裝著的特殊材料,對著鏡子在自己臉上貼貼補補,描描畫畫。
片刻工夫,鏡子里便出現一個小眼睛塌鼻子,面目平庸的黃瘦童子臉,衛戧左邊照照,右邊照照,感覺十分良好,簡單收拾一下,將包裹塞到一塊大石頭后面,她站起身,估算了一下方向,接著便像豹子一樣,敏捷而矯健的在林間極速奔跑。
沖出樹林一看,正確方位和她估算值誤差不超過一丈,也就是說,只要不被王家人發現她是個外人,那么很快就能見到王瑄,在心中設想一下,一箱金子外加一箱珠寶,不說風險,就是搬來搬去也麻煩,還是先讓王瑄立一張字據給她,等回到臨沂,她再拿著字據去收賬……
只可惜她的計劃撞上了意料之外——那位平日里閑得肉疼,只能靠玩鳥逗女人消磨時間的王家十一郎,今天終于遇上一樁非他不可的麻煩事。
先前他閑著,是因為手底下有個名叫桅治的萬能主管,但桅治再強大,終究還只是個下人,叫他出面處理王家子弟,恐將遭人詬病,所以那兩位王家小郎的事情只能由王瑄親自出面。
這是家丑,當然不可能讓人圍觀,衛戧湊近人群,也沒聽到什么有價值的信息,伸手進袖中摸摸那塊玉牌,心道這一時半會兒也未必能搞出個結果,裴讓還在那邊傻等著呢,還是改天再來吧。
可不等她轉身,就耳尖的聽到遠處傳來了嬌媚入骨的哀求:“大家都在說,經此一鬧,恐將誤了兩位哥哥的前程,桅叔,此事畢竟因我而起,求您通融通融,放我過去跟十一郎當面解釋,如果真要罰,就罰我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