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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戧回道:“你給饞蟲嘗到甜頭,又將更大的誘惑送到他們眼前,叫他們如何舍得輕易放手?何況,一支軍隊對上一群‘烏合之眾’,當然是他們勝算更大一些,最主要的還是,王瑄的財富和珠璣的美貌,實在很值得他們鋌而走險。”
裴讓寒了一下,但還是問道:“需要我做什么?”
衛戧攤手:“不必,我們只要安靜的坐等王瑄的探子將前方有伏擊的消息送回來就好。”
隨后,衛戧拿了碗和裴讓回到席間,剛坐下,李家主事就抱著酒壇子湊過來:“小郎這酒實在太好喝,大家一時沒留意就見底了,喏,就剩這些,理應留給主人。”邊說邊給衛戧斟上,正正好好滿一碗。
裴讓橫插一手:“我替她!”說罷就要接過去,不過李家主事下意識的出手搪他一下,裴讓的手就偏離酒碗方向。
衛戧思考了一下:上輩子這家伙確實有個好酒量,但那是在她酒醉被司馬潤發現女兒身之后練出來的,在此之前,他可是有名的一杯倒……要是今天這一大碗給他灌進去,要單薄瘦小的她扛他回去是小,害姨婆擔心可就禍大了。
這樣一想,衛戧端起酒碗,對裴讓笑道:“這可是李家伯伯特意留給我的,哥哥別跟我搶。”
其實前世害怕因酒誤事,可身處那種場合,又不能推拒人家好意,所以神不知鬼不覺把酒吐掉那種事,她沒少干,此番也是這樣打算的,可酒一入口,那難得一嘗的好滋味,實在舍不得啊!轉念就想,現在又不是行軍打仗,更沒有司馬潤那禍害,喝醉大不了就回窩老實睡覺去!
雖做如此打算,但衛戧還是小聲拜托裴讓:“哥哥,等會兒讓姨婆幫我熬點解酒湯。”接著就放心大膽的敞開喝。
不出所料,衛戧被超出她能力之外的這碗酒給撂倒,反正八字胡已經沒影,裴讓索性背起她回營帳。
夏夜的林間小路,鶯歌蟬鳴,裴讓背著衛戧穿行其間,清風拂面而來,一股舒爽愜意感油然而生,莫名希望這條路可以更長一點……
正這時,起初安分的趴在裴讓背上的衛戧突然開口:“這輩子,我衛戧絕對不會重蹈覆轍!”
裴讓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她這是在說醉話,搖頭笑笑,繼續前行。
“讓哥,此生換我用命守護你——如違此誓,天打雷劈!”
裴讓僵在原地,輕輕喚她:“戧歌?”
衛戧半天沒反應,裴讓表情復雜的吁出一口氣,抬腿接著走。
“芽珈,諾兒,我對不起你們……”后來衛戧嘴里只剩這一句,反反復復,就像念經,淚水漸漸洇濕裴讓肩背。
再長的路也會走到盡頭,回到營帳,姨婆見衛戧這這副模樣,伸手直戳裴讓腦門:“你個孽障,我囑咐你盯緊她,結果她還搞成這樣,我要是不囑咐你,那還了得?”
裴讓卻只想知道:“諾兒是誰?”
姨婆被問懵了:“諾兒?什么諾兒?”
這是個沒有答案的問題。
后來,姨婆為了能讓衛戧好好休息,脫掉她潮乎乎的外衣,替她蓋上被子就出去熬醒酒湯,怕芽珈吵到她,順便也帶了出去。
沒曾想,她們兩個才出去不大一會兒,衛戧就覺得口渴坐起來,喊了兩聲沒人應,雖然整個人暈暈乎乎的,但還能注意到自己衣衫不整,瞇著眼環顧一圈,發現芽珈那件絳紅色的廣袖衫搭在一邊,她順手撈來,裹在身上就走出營帳。
晃晃悠悠來到河邊,蹲下就想捧水喝,不經意的一眼,居然看見在她上游,幾個衣衫襤褸的大漢光著那毛茸茸的大黑腿在河里蹚來蹚去……
這水還怎么喝啊?
算了,另尋水源吧!
衛戧起身朝相反的方向走,走了很久,隱約聽見潺潺流水聲,她眼睛一亮,加快腳步,但不管怎么走,那水聲始終若有似無,抬手拍腦袋:“真喝多了,聽聲辯位都不準了。”
又走了好一會兒,衛戧被酒水麻痹得不甚靈光的腦子終于回過味來——不管她怎么走,似乎都在原地兜圈子!
她想了想,扯下頭上發帶,順手綁在一棵矮樹上,接著沿小路一直朝前走,無視各種岔路,結果一刻鐘之后,她確定自己果然又一次回到原地,伸手拉扯繃在樹上的發帶,困惑道:“呃,鬼打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