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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他給她的交待?
聽到這個消息,衛戧的腦海里突然浮現那些和自己并肩作戰多年的兄弟,一個個缺胳膊斷腿飆著血從自己身邊倒下的畫面,心底涌出異樣痛楚,雖和曾經熟悉的生離死別不太相同,但也是十分煎熬,讓她喘不過氣來。
阿靜等待不是她的性格,所以她連妝都沒換一下,提起賦閑的冒牌湛盧劍,沖出園子來到馬廄,騎上她的愛馬一口氣躥到街上,直闖王府——只要她想,沒人能攔得住她!
嫁給他四年,她第一次拿劍指著他:“我需要一個理由——讓我能放下這把劍的理由。”
司馬潤冷靜的盯著她,語調上揚:“嗯?”見她紅了眼眶,嘆息一聲,臉上露出疲憊神色,伸手按揉太陽穴,聲音沙啞道:“我長到這么大,第一次體會這種徹底失敗的滋味,我一直認為,你聰慧大度,只有你才是最能理解我的女人,可居然連你也讓我失望了。”
衛戧冷冷一笑:“繼續。”
司馬潤眉頭微擰:“戧歌,你變了,從前的你心胸不會如此狹隘,是桓昱從中挑撥……”
她將劍往前一送,劍尖直抵他胸口:“如果沒有桓昱,我早就死了,別拿他來搪塞我!”
他又嘆氣:“那好,我換個角度來說,其實你心里明白,從禮法上講:你是正妃,她不過是個妾室;從私下來講:你是門閥士族出身,身后有一個強大的母族做依傍,而她只是個孤苦伶仃的歌姬,唯一能依靠的人只有我;戧歌,不管多少次,我還是這么說,我這輩子最愛的女人只有你,讓她進祿園,只是為了給韶兒一個好的環境,等你將來生了兒子,他才是我的嫡子,正式繼承人,所以,你有什么好嫉妒的?”
她一愣:“我嫉妒?”
他點頭:“對,你嫉妒她!”頓了頓,又道:“屢戰屢勝的你無法接受失敗,急于找個替罪羊將自己解脫出來,而那些別有用心的人將矛頭指向珠璣,你因為嫉妒,所以失去往日冷靜,把巧合當疑點,把那些含糊其辭的胡話當證據,拿到那些便興沖沖的來找我討個說法,其實這不過是個一箭雙雕的好算計罷了!”
他這樣說,她便真的以為自己心里頭的難過是因為嫉妒,而她之所以懷疑珠璣,也是因為自己心胸狹隘。
他后來又說:“既然你擔心珠璣會動搖你的地位,那好,也給阿敏一個名分,讓她住進和祿園對應的卿園,阿敏畢竟是你的親姐姐,總歸是站在你這邊的,這是我給你的保證……”
這件事最終便以懲處了幾個無關緊要的小幕僚,司馬潤慎重其事的納了衛敏為卿園夫人做結。
呵……那個時候的想法還真是天真!
回頭再來看,衛家當時頂門立戶的就是女扮男裝的她,所以那所謂的強大母族,不過就是她自己而已。
當時她只顧反省自己的“不夠大度”,而沒有追究到底,結果導致苦心栽培多年的親衛和裴讓,還有她的第二個孩子,統統命喪“孤苦伶仃”的珠璣之手,但最終司馬潤還是饒了她一命。
其實,他們兩個才是真正的郎情妾意吧!
重生之后,她曾追問南公:“師父,何為恨?”
南公答曰:“內懷怨結,故名為恨!”
她再問:“何以解怨?”
南公再答:“你若在意便無解,你若放下,它自消除。”
怎能放下,那可是成千上萬條性命,還包括她立誓保護的芽珈和自己的親生骨肉。
但如今細想這段過往,自己的優柔寡斷才是最大的幫兇啊!
衛戧像個吊兒郎當的壞小子,嘴里叼著一根狗尾巴草,雙手枕在腦后,翹著腿仰躺在一棵郁郁蔥蔥的歪脖子樹上,偏頭向左看看,梁逐抱劍席地而坐,上半身倚靠這棵歪脖子樹,似乎在打盹;再往右看看,裴讓抱臂環胸,背對她站在樹下,應該在眺望前方車隊的動向。
盯著那挺拔的背影看了好一會兒,她才無聲念道:“衛戧,這一世,你絕對不能再犯同樣的錯誤!”
珠璣啊珠璣!
對了,上一世的珠璣是怎么當上司馬潤的如夫人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