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五百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李志常沒有問他們?yōu)楹尾惶崆俺鍪?,因為黑山老妖要找他們的麻煩很是容易,他們要追殺黑山老妖,只怕老妖談笑之間就可逃走。
非得等老妖祭戀法寶,元氣最虧空的時候動手,此是最有勝算。在那法寶將成未成,天魔沖七煞未到頂峰之時,便是這些年來,最好下殺手的機會。
黑山老妖這等人物,若不能一次性擊斃,必然是后患無窮。
李志常輕聲道:“法海殉道,成就法海雷音如來,即使洛兄加上王船山,恐怕也只剛好敵得上法海雷音如來而已,要知道這聯(lián)手之時,若是三人實力不對等,反而更容易被人擊破。”
洛秋白道:“論真實道行,生死交手的微妙,莫說我此時不如法海雷音如來,就是對上李道友,我的勝算也不到三成,可是若我持上手中劍,那就不是一個人在戰(zhàn)斗。”
李志常目光集中在洛秋白的佩劍之上,其通體水墨之色,道韻天成,沒有紋理。
突然嘆息道:“是我走眼了,此劍果然大有名堂,難怪以洛兄之能,居然沒能有煉劍成絲的絕世劍術(shù)。”
練劍成絲的絕世劍術(shù),是要人劍通靈,水乳~交融,不分彼此,雙方的精神和實力要有絕妙的契合。
可是這把劍,卻是在強大無比的實力下,充滿了死寂,沒半分靈動,在人劍合一這一關(guān)就過不去。
洛秋白淡淡道:“此劍傳到我手中,已經(jīng)是第八個主人了,李道友可知道此劍前面七個主人的下場?!?
用上‘下場’,結(jié)果必然是十分慘烈,不然不足以如此形容。
“難道。”
“李道友猜的不錯,他們都以身祭劍了?!甭迩锇缀呛且恍Α?
李志常食指輕叩桌面,幽幽道:“好一把殺劍?!睕]有說‘魔劍’,而是說‘殺劍’,自然是有講究的。
魔劍不分善惡,不懼業(yè)力,掠奪萬物充實自身,魔性越重,離道越遠(yuǎn)。殺劍卻有所不同,有生必有滅,殺劍行滅殺之事,乃煌煌天道,代天行罰,殺人是功,也是德。
故而青青的太阿殺劍雖然出手無情,卻不濫殺無辜。
“這把劍乃是我上清宮祖師爺所練,用的是一塊前古遺物,以祖師爺通天徹地之能,練成此劍后,竟然油盡燈枯。其后每代上清宮大長老皆配此劍,尋常時候,仰仗自身能力,以及此劍的些許威力,便可縱橫天下,難逢敵手。”洛秋白輕輕摩擦劍身,似乎也在感懷前代大長老的光輝歲月。
“既然難逢敵手,為何卻都以身祭劍了。”
洛秋白本來清傲的眉宇,微微凝聚,說不出的悵然,他道:“這也是命,自祖師爺以來,我上清宮共遇到八次大劫,皆以此劍無邊威力化解,可是代價便是我等持劍人的神魂精血。這仿佛是一個詛咒一般,無可逃脫?!?
他頓了頓,輕聲道:“此劍要發(fā)揮真正威力,便得以身祭劍,方可人劍合一,威力絕大,貫穿天人兩界,饒是大羅金仙,也得被洞穿不滅元神,重者身隕,輕者留下不可磨滅的傷害,永生永世不得寸進(jìn),還會一直衰弱下去,除非舍棄一身修為,再入輪回,但金仙轉(zhuǎn)世,要想再次復(fù)歸原本修為,就難了十倍不止?!?
天仙以下,轉(zhuǎn)世重修,確實能雄厚根基,但是觸摸~到金仙境界之后,便是大道無悔,再來一次,就有了認(rèn)知障礙,難以找回成道的感動,反而更加艱難。
“看來洛兄這次請我來,確實是有托孤的意思,可是我傳人已有,白玉蟾固然良才美質(zhì),我卻不貪多?!崩钪境5坏馈?
“無論勝負(fù),我便必然走上前人的道路,此雖死,卻無悔,只是那孩子天資之高,或許我今日做不到的事,他能做到,我不想讓他重復(fù)我的道路了。”洛秋白清俊的少年面龐,多出幾許感懷,羽衣飄飄,清荷泄露,自是人間惆悵客,不知何事淚縱橫。
此劍有名,名為‘淚血’。
只因英雄無淚,故而‘淚血’。
李志常對洛秋白憑空生出敬重之意,只因敬重,所以李志常不會勉強自己,從來英雄,都不需要同情。
他不說,洛秋白亦會明白。
洛秋白繼續(xù)道:“我不是托孤,而是若是事情真的那樣發(fā)展下去,還請李兄收下此劍。”
李志常道:“若無此劍,將來上清宮,再遇大劫又當(dāng)如何?”
“世上哪有長盛不衰的勢力,強如當(dāng)年天帝,一手打造的天庭,都還有覆滅之時,區(qū)區(qū)上清宮還想永遠(yuǎn)興盛下去?月滿則溢,若是現(xiàn)在衰落了,還能存亡斷續(xù),等到將來烈火烹油,不可收拾的時候,那才是死無葬身之地?!迩锇讟O有遠(yuǎn)見,不謀萬世者,不足以謀一時,便是說的他這種人。
李志常知道這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少年模樣的上清宮大長老所言非虛,此人難怪自稱人杰。
若非黑山老妖威勢滔天,煌煌大勢,不懼一切陰謀陽謀,這人間道,又有幾人能及得上他。
果然是時來天地皆同力,運去英雄不自由。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即使英雄也無力回天。
李志常只會更加深刻認(rèn)識到實力的重要性,要是洛秋白有絕對超過黑山老妖的實力,又怎么會擺脫不了這宿命輪回。
不過洛秋白也是有大決心,居然肯破釜沉舟。
“‘淚血’劍在我以身祭劍之后,我還會殘留一點意識,自然會來尋道友,只望李道友不要拒絕,若是我那些不成器的同門來討要,李兄也不要看我的面子?!甭迩锇追路鸩皇窃谡f自己的身后事一般,顯得極為淡然。
其慷慨從容,即使李志常見慣生死,也不由有些側(cè)然。
越是長生,其實內(nèi)心反而便越加怕死,這不是無視,忘卻,就可以抵消的。
所以才有那些修士,為了多茍活一段歲月,甚至不惜奪舍。
也正是如此,才顯得出洛秋白的風(fēng)采氣度。
不怕死的勇士雖然有,可是如他這般從容不迫,還能談笑風(fēng)生的,那就罕見至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