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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混亂之中的麻木逐漸習慣了冷血,一場清除頑疾的烈焰也許會在將來將某些壞無可壞的地方燒得寸草不生!
——這是來自無數流離失所、眼睜睜看著至親慘死在眼前的百姓對這個時代最直接痛恨的詛咒。
深宅之中,一白衣青年悠閑的臥躺在搖椅上,一手執書簡,一手——這只手在空中搖晃摸索了半會,也沒有抓到任何東西。
澤云的視線從書上扭轉過來,無奈的看向眼前這個正在走神的同樣是一身白衣的嬌俏侍女。
“小~荷~”,青年緩慢呼息,吐出兩字,侍女一陣激靈回過神來,連忙將切好水果的果盤遞到他伸過來的手上。
略帶歉意的回道:“抱歉,公子,奴婢不小心走神了。”
“噗,真就這么實誠唄,我還以為你要找點借口呢,”澤云一口咬下一塊梨,斜睨著少女已經開始發育得姣好的窈窕身段,“不過走神乃是人之常情嘛,像我以前在山上的時候不僅走神還打瞌睡,嗯...咳咳,那個,小荷啊,你也覺得白色的服飾很有韻味嗎?”
被喚為小荷的侍女眼角溢出一絲笑意,思考后認真回答道:“王公貴族皆尚黑紫綠靛,并非先天之美,實為染料之價,奇貨可居。”
澤云手掐下巴思襯道:“所以那幫老頭其實根本不懂得欣賞美,只是在盲目跟風嘍?”
小荷盈盈一禮,“奴婢不敢。”
澤云哼哼一笑,他越看這侍女越覺得順眼了,看來當初果然不是因為她美貌尤其出眾,他才注意到的。他可不是個膚淺的人。
而是因為她的才華橫溢,因此才能吸引到同為才子的自己啊。
澤云在心里偷著樂,而原本俊朗的臉上得體的笑容也逐漸裂開。小荷望著眼前自顧自傻笑的白癡公子,心里倍感無奈的嘆了口氣。
“公子如今蝸居在宅中已有一月之久,不考慮出去走走嗎?”小荷有意無意的提醒道。
“外面能有什么好玩的,我早就看膩了,想當年我偷偷跑下山玩的時候什么精彩沒見過?啊,嗯......我是說,我經常被派下山做師門任務,畢竟品學優異的我深受老師的看中和喜愛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了。”
澤云說著說著,一看小荷那泛著笑意的眸子,不由改變口風道:“其實就這樣待在宅子里看看書吃吃點心也不錯,說起來自我有記憶以來,這還是第一次有人服侍我呢,該死,這難道就是萬惡權勢的滋味嗎,竟然讓人如此著迷,難怪自古英雄多折腰啊。”
小荷瞇了瞇眼睛,訝異的問道:“公子說笑了,身為七雄公子,自出生起就是含著金鑰匙長大,身份無比尊貴,哪里會缺少服侍的人呢?”
“說來可笑,我自幼時就被老師相中,帶到山上跟隨各位師兄師姐學習,直到最近才學滿歸來,還沒來得及見識一下大秦王宮的巍峨大氣,享受傳說中四體不勤、五谷不分的貴族奢靡生活,就......”澤云揚了揚眉訕笑道,“你懂的。”
小荷莞爾一笑,“那么公子對奴婢的服侍可還滿意?”
“啊哈哈,那可還行,雖然你看起來就很不像是一個侍女,但蘭心蕙質,對于服侍人來說,你居然也算天賦異稟了。”澤云擺了擺手,若有所指的道。
“既然公子不打算出門,那還需要奴婢出去采購些什么嗎?”小荷問道。
“說起這個,這竹簡你是從哪里得來的?”澤云正色,指著手中看到一半的書簡問道,上面赫然是四個刀削的筆走龍蛇的大字——縱橫兵法。
“哦,這個啊,是我認識的另一個侍女從睡在集市攤邊的一個落魄流浪漢手里用零錢買下來的,聽說當時他怎么都不肯同意,可直到聽說是公子府上的這才直接毫不猶豫的答應了。”
“一個無家可歸、風餐露宿,連飯都吃不飽的流浪漢居然還會對一本書念念不忘,那可真是太奇怪了,”小荷回想道,“可畢竟這么有氣勢的書法也很少見呢,想必應該哪里有著不凡之處才讓他那么珍重吧。”
澤云轉頭盯著手里的“縱橫兵法”沉默不語,只是眼中流轉著思索的光,過了好一會,才緩慢搖了搖頭,自顧自的說道:“可惜,可悲,可嘆,嘖嘖嘖。”
就在小荷以為這個話題就要這么平平無奇揭過去的時候——一句輕飄飄的話又悄然間輕聲傳來。
“那你知道那個流浪漢叫什么名字,現在怎么樣了嗎?”他一邊翻著書簡,一邊顯得漫不經心的問道。
“公子想知道啊?那我告訴你好了,聽說是一個叫什么信的,那個流浪漢以前也是有家的,只不過后來因為一些事故導致家庭支離破碎了,再后來有一天被一群紈绔找樂子圍住當眾羞辱,要他當著眾多人面鉆過褲襠才肯放過他呢。”小荷煞有介事的說道。
“哦?這故事聽起來真不錯,所以他真的鉆了?既受這胯下之辱,所以那群人后來居然還真的放過了他?”澤云訝異猜測道。
“呀!公子真是聰慧,事情的經過大致就是這樣。”小荷點頭。
“編撰兵書,親身驗證,兵者,詭道也,以身作則,敢想敢做,嘖嘖嘖,這不就是古籍上所說的,絕世良將之資嗎?無餌釣魚,所以這是姜太公釣魚,愿者上鉤嗎?”澤云看著手上書卷翻到的一頁喃喃自語道。
兵者,詭道也,千變萬化,反其道而行之,以小見大,出其不意,可以少勝多,扭轉乾坤——縱橫兵法第十三法。
“嗯?公子所說是何物?”小荷適時的疑惑道。
“沒什么,只是遇到一個很有意思的朋友罷了。”澤云笑著搖搖頭,不再言語,而是重新躺回搖椅專注的看著手里那本“縱橫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