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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像被人按照標準模子捏得像木偶娃娃一樣的澤云,在經歷了道山花香鳥語的感染后洗去了一身嚴肅宮規,整個人的氣質變得越發灑脫飄逸。
在翻閱了道家不計其數的典籍后,澤云每每與同門長輩論道之時都自有一股長豐之氣。
這么一根長在玫瑰上的刺,就這樣給原本有著瑰麗文化底蘊的道家增添了一絲入世的氣息。
記憶的碎片絲絲縷縷浸入,澤云的性格在悄然之中發生著改變。當初所謂的不知你我,如今看來卻似乎是莊周夢蝶。
“師傅,我昨夜又夢到......天上飛的機關獸.....望不見頂的參天大廈......”澤云坐在亭閣旁的一顆參天古樹下,與對面閉目打坐的老人敘述道。
“昔者莊周夢為蝴蝶,栩栩然蝴蝶也,自喻適志與,不知周也。俄然覺,則蘧蘧然周也。不知周之夢為蝴蝶與,蝴蝶之夢為周與?”
“......”
“假亦真時真亦假,夢里有無,莊周夢蝶,孰知是莊周夢了蝶,還是蝶夢了莊周呢?這真的重要嗎?”北冥子若有所指道。
“承師傅教誨的這十年來,弟子對各門類所學精益求精,但如今已然步入瓶頸,故弟子想下山去游歷一番,看看這整個天下究竟有多遼闊。”澤云躬身行禮道。
“也是時候了,徒兒,那兩把劍你也帶上吧,該教的我都已教給你了,不該教的,我相信你也會了,”北冥子起身走到云霧繚繞的懸崖邊,看著天邊熹微的日光緩聲道,“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這光,但愿由你帶往世間。”
澤云當天日駕馬離去。
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道山花。
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風浪還未平息,可與大雁爭飛。
一人一馬,迎著清晨的朝陽前行在熹微的日光下,消俏的背影滲在光影中。
晴午的天空湛藍如洗,萬里長云,層層排疊,恢宏似龍。
挽著落日余暉,斜長的影子糾葛在一起,停歇在篝火草林,螢火之森中。
走過河川大澤,巍峨高山,谷壑縱橫,漫山遍野花團錦簇,一時姹紫嫣紅開遍。
走過荒漠枯澤,漫天黃沙飄揚而過,經歷過烈日灼燒,沙磨風刮,大漠天邊,紅日孤斜。
走過平川萬里,馬蹄漸勁,風馳電掣。長風萬里飄忽吹過,托起長發衣袖翻飛。
走過冰河雪山,冰雪奇緣。寒風凜冽,雪狐悄竄。銀裝素裹,一串孤獨的腳印一路延伸到天涯。
仗劍天涯,一馬平川。
草長鶯飛,發又長了一截。
兜兜轉轉又回到了人世。
經歷風霜雨雪打磨的馬蹄越發堅韌,矯健得行走在火焰灼燒、余炭息燼、燃屑紛飛的村莊的斷壁殘垣旁。
血滴了一地,人一個不剩,唯有火焰在輕風的吹拂下搖搖晃晃的燃燒著。
澤云一夾馬背,四蹄應聲迅猛而動,只留下原地繚繞的灰塵還在空中盤旋不休。
一路走來,路邊三三兩兩的流浪百姓都是衣衫襤褸,灰頭土臉。
壯年人很少見,多是幼兒婦女帶著老人在沿路乞討。
所有的莊稼地都被毀的不復存在,山上的野獸蹤跡開始隱匿,果樹還未開花樹皮都被人剝開直接啃了,一眼望去,全是一片凄涼景色。
人們眼里的戒備無助已然定形,麻木或空洞似乎變成了所有人最統一的眼神。
稚子偶爾露出天真無邪笑容的時候,就是從蓬頭垢面、枯瘦憔悴的母親手里接過她不知從哪里揣出來的一點黑乎乎的食物殘渣。
只有這時,面容憔悴不堪的母親才會溫柔的摸摸孩子的頭,露出一個疲憊卻溫柔的泛著淚花的笑容。
澤云駕著馬緩緩走過,還未等接近他們,前行的一條狹窄的小路就自覺被他們讓出來。
澤云能夠從他們眼里看出敵視和恐懼。
自始至終,澤云都沒有停留下來和他們之中任何一個人對過一次話。
他們就像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在初次碰撞時就顯現出極度的不和諧性。
澤云一路駕馬狂奔,就這樣帶著一路的風霜,也帶著黎民蒼生的無盡痛苦回到了這個生他的秦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