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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伸頭看了看她的背簍,頓時兩眼發亮:“怎么賣?都是你們自家養的嗎?”
“嗯,魚是村里抓的,雞和兔都是自家養的,就這些都帶過來了,我頭一次賣也不知道啥價格,您看著給吧,合適我就賣。”杜念大言不慚,做生意她還是懂點的,最好先讓對方報價。
“市場上豬肉也就八/九毛一斤,雞肉兔肉骨頭太多都是六七毛一斤這樣吧,我給你按六毛一斤,你這些我都要了。不過我不好拿,你這小背簍我花一塊錢買下來了怎么樣?”男人開口。
這是想揀漏啊,雖然比收/購站貴,但黑市給這個價也有點低了。杜念沒有說話,男人有點著急了。市場價他是知道的,但是需要憑票供應,肉票花完了就吃不到肉了,雞肉兔肉雖然不憑票,可是食品站上一個月也供應不了幾次,一上架就脫銷,排隊晚了完全輪不上他買,黑市又難得出現個賣肉的。
“這樣吧,我比市場價高一毛,八毛一斤。”男人狠心道。
“這樣吧叔叔,您有票的話,這些東西我就五/毛一斤賣給您了。肉票一斤頂一斤,魚肉不要票,糧票布票工業劵毛線票一斤頂兩斤。小背簍不能賣,我這有個袋子,送給你好了。”
價格低,票利用率也比食品站的也高。這太合適了,男人當場就一口應承了下來,從皮包里掏出幾張票來,看了看道:“我這里票沒帶完,就這一部分。有多少算多少,明天你還來的話,我還買。”
“行,我二大/爺家也想賣。你明天能湊多少票,回到村里我給你湊湊。”杜念道。
“這個月的糧票花完了,我肉票還有兩斤吧,布票也能給你湊三尺,工業劵這幾個月都沒怎么用,加上親戚朋友大約能有十二三張吧張,還有幾張機械票,你要嗎?剩下票我沒了,得找人湊了。”男人老實回答,他親戚朋友多,錢多票多工作又忙,平時食品站上了肉貨都沒空去搶購。
“要!那都拿著吧,不然下周還是這個點吧,我盡量多湊點。”機械票她可以買自行車和手表,有了自行車她就不用每次都背這些肉了,今天有五十多斤,實在是太重了。
杜念看了看他遞過來的票,一級工人每個月才三張,而他卻有六張,毛線票有二斤,布票有三尺,肉票三斤。算下來二十五斤肉。
兔肉三十三斤,雞肉八斤八兩,魚肉十斤八兩。
男人把這些票一股腦都給了杜念,選了選,把不要票的五條魚全要了,五塊四毛錢。兩只野雞也都要了,花了四塊四毛錢。剩下買了兩只兔子,十六斤五兩,正好對夠票,花了七塊五/毛錢。
杜念點了點手里的錢,一共收入了十七塊三毛錢。比在收/購站賣的還多,杜念把票和錢放進口袋,七轉八轉熟門熟路的出了黑市。
剩下兩只兔子,杜念回家全給劉磊送了過去,倆人商量好,晚上劉磊把殺好的其中一只兔子再給杜念送回來。到時候就不怕周秀蘭盤問兔子的來源了。回來的時候劉磊又給了她十來只雞蛋,杜念也不拒絕,和自己之前揀到的十八只野雞蛋放一塊,就這樣,這些東西就都變得順理成章了起來。
從劉磊家回來之后已經是下午了,杜念把錢和之前的三百塊錢放一塊,放到破衣服里鎖進柜子,又算了算手里的票,肉票多囤點不怕,要到陽歷年才過期到時候天冷多割點肉腌起來過年吃,天也馬上就冷了,大冬天的六張工業劵和十七塊半正好可以買個熱水壺。兩斤毛線票足可以給周秀蘭織件毛衣了,毛線她早就看好了,紫色的細羊絨線,又柔又軟又暖和才一塊二一斤。布票二尺有點少,可以存起來攢多了,過年一人弄一身新衣服。
把東西/藏好,杜念就聽見孫炎炎來叫她了:”杜念,批/斗大會馬上就要召開了,大喇叭喊咱們全體到場呢。你準備好了沒有。”
杜念趕緊跑出來:”走走走,我先去個廁所,你等我一會。”
杜念著急忙慌地跑進公共女廁所,一進入廁所立刻看到廁所有只狗正在那搖頭晃腦地吃/屎。
黑白相間的毛,四肢碗口粗的腿,一雙耷/拉耳,尤其是它獨特的兩只八字眉,她的心猛地一縮。
艾瑞克!怎么可能……
艾瑞克是她養的一只狗,不過是她四十歲時候的事了,到她死的時候,艾瑞克也不過才八歲,它完全不可能出現在這個時間這個世界!
”嗨!”一個十七八的大男孩突然出現在墻頭,高挑的眉桀驁的眼,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杜念的心跳的異常劇烈…她一瞬間手腳冰涼,清晰地覺到自己的血液迅速向心臟回籠。
”我想你一定認識艾瑞克,是吧杜念,而且你一定也認識我。”他薄薄地嘴角微微上挑,眼底卻一片冰冷,”好吧,我不介意做一次多余的介紹,我叫梁文山,是你的老公,哦,現在自稱你的老公還有點早呢,我們大約在你二十八歲的時候認識,咱們當年就順利的結婚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