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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秀蘭不說話了,低著頭呼啦啦喝湯。
杜念啃著玉米餅子,心中不由得好奇,她倒是還不知道她媽啥時候和劉師傅關系這么熟了?
“磊子呢,最近總見不著他。”周秀蘭好半天才又問。
磊子就是劉師傅的兒子,今年十三歲了。半大的小子,正是叛逆難管的時候,每次一提他劉師傅就來氣,“誰知道去哪個狗洞里鉆著玩去了,反正餓不死他。”
周秀蘭還想再說,就見外面浩浩蕩蕩闖進來一群半大的小子,每個人的胳膊上都戴著標志性的紅袖章,一進門就氣勢洶洶地嚷嚷開了:“誰叫杜念,有人舉報你發布煽動性的反/動言論,對社會和國家造成了極大的惡劣影響,我們現在要審問你,請你出來。”
這群半大小子就是本廠職工的初中的學生,人群一下騷亂起來。
周秀蘭半個窩頭沒吃完,一聽這些人找自己的女兒嚇得手一松窩頭咕嚕嚕滾了出去。隨后一把抱住杜念,嚇得說話都語無倫次了,“咱別出聲啊念兒,別說話,叫杜念的好幾個人呢,不是叫咱呢。”
那幾個人又叫了好幾聲,銳利的眼神掃過每一個食堂的人。這時候劉師傅站起來了:“半大的小子不好好學習,整天沒事外面瞎溜達搬是非,趕緊回家。”
其中一個一聽就炸毛了,“我們是為國家為人民群眾服務,你要不是杜念你就不要做出頭鳥。”
杜念蹭一下站起來,眼神冷冷道:“我叫杜念,請問我發布了什么煽動性的反/動言論呢?你們抓人要有理有據,不要捕風捉影,不要打著國家的旗號在這里制造禍端,國家和人民群眾也會唾棄你們這樣的人。”
男青年走過來,年紀不大,長得還算溫和,一說話也挺講道理:“我們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也絕不輕饒任何有損國家和人民利益的壞人。這是搜捕令,如果想要證據,請允許我們到寒舍看看。”
杜念微微一笑,“可以。不過我有一個條件,在沒找到證據之前不準損害我家的東西。”
“你還有什么權利跟我們談條件,你這個國家的叛徒。”還是脾氣比較暴躁的那個。
“你沒憑沒據的叫我叛徒,說小了,你這是對我個人的蔑視,說大了,你這是對祖國和工人階級的排斥!你眼里還有國家,有人民群眾嗎?”杜念冷冷的開口。
“我們都是讀書人,不會做這種事的。”溫和的小青年開口道。
杜念點點頭:“還是和文化人交談比較愉快,所以說少年啊,有空多讀讀書,走吧。”
不是應該哭鬧著解釋嗎?不是該大喊著求放過嗎?她怎么比我們還硬氣?暴躁青年煩躁地抓抓頭發,居然還敢跟他們談判?……話說,她幾歲了?
“念兒,念兒。”周秀蘭緊著喊女兒。來了,又來了……怎么是自己女兒……怎么可能?她跌跌撞撞地跟在隊伍的后面,淚水糊了一臉,腳步像不聽自己使喚一樣。嘴巴也哆嗦的張不開,喊不出。那一瞬間天都塌了……
杜念前面踢著小正步,帶領著他們來到自己房前,打開屋門,微笑著立在門口朝他們做了個請的姿勢。
十來個個統一戴袖章的青年魚貫而入,瘋子一樣掀了她的床鋪,翻亂了她們的衣柜,弄撒了他們的面缸,還打翻了他們的水壺,茶缸里,鞋底子里,白菜都給拔到菜心了,就連墻都得挨個敲敲看有沒有空心的,床底下拿手電筒照了三回,就差掘地三尺了,房間統共就這么大,除了幾個干干凈凈的新買的本子,什么都沒找到。
周秀蘭抱著女兒,腿腳抖的站都站不穩。嘴巴里一直念叨著:“沒事啊孩子,沒事,有媽呢,有媽呢……”
直到幾個人垂頭喪氣的出來,杜念站在門口,輕飄飄問道:“搜到了嗎?”
暴躁的青年瞪了她一眼大手一揮:“走。”
杜念鎮定地看著他們,掃了一眼亂糟糟的房間,嘴里噙著一絲嘲諷的笑:“走?就這么走了?”
“你想怎么樣?”
“我沒必要為你們的瞎胡鬧買單吧?”周秀蘭聞言忙拉了杜念一下,示意她不要說了,杜念還是不急不緩的語氣,“弄亂的整理好,弄掉的撿起來,弄壞了的,賠。”
“沒這么個理兒,別人家沒這樣的!”
“別人是別人,我是我。否則我告你們一個滋生鬧事,騷擾國家公民,鉆國家的空子,肆意的燒,搶,奪,掠……”杜念深諳,跟無賴,就不能用正常人的手段對付他們。
“你!”
“行了,行了,不就一點破糧食嗎。”最后姍姍來遲的戴著紅袖章的青年開口道。
劉師傅一看來人,眼睛立馬瞪的比銅鈴還大:“磊子!”上去一把擰住他的耳朵。
“謝謝啦,這糧食可有兩斤白面,二斤大米,十斤玉米面兒呢。”杜念一笑,眼中卻冷冰冰的,“另外,我也要舉有人散布煽動性反/動言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