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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擔心別人倒是積極啊。”秦傕不滿地把賬冊丟開,攬住她的肩,“都不擔心擔心為夫累不累。”
“王爺春風得意,累什么。別忘了,侯氏母子淪為今天這樣,還不是拜你所賜。我也想積點德,早日將他們安置妥當。”
她最近總是心神不寧,老是想起自己手下亡魂無數,罪孽深重,老天會不會報應給她的孩子。人家說孕中容易多思,她一閑下來腦子里就浮現出血流成河的景象。
她鄭重補充道:“回去之后,我想搭棚施粥,為孩子積德。你要知道,現在你我手上的人命可都不少。”
秦傕知道她在憂心什么,牢牢把她抱在懷里,寵溺地點點她的鼻尖:“別怕,夫人殺高北人,是在拯救大昭百姓。上輩子你不都看到了嗎,大昭滅國后,高北大肆屠城。你是救人,以殺止殺,老天會諒解的。”
衛子楠:“……”
“若夫人還不放心,咱們就施粥,再給京城周圍那些寺廟都捐點香油錢,能積福的事咱們都做一遍。”
衛子楠:“哦,對了!還有顧氏,放了她吧,也算是樁小德。”
“對,還要給她一筆銀錢開酒樓。”秦傕輕咬她的耳垂,“夫人原來是在這兒等著啊,這是要為夫一個妾室都不留,獨寵你一個。”
“……我不也獨寵你一個?”
“那真是為夫八輩子修來的福氣。為了夫人的寵愛,為夫什么都肯做。”
衛子楠努努嘴:“喏,你說的。腿酸了,給我捶捶腿。”
“遵命!”
“背也酸。”
“得嘞!”
“手也酸。”
“好的!”
“哪兒都酸。”
“要不要脫了衣裳,全身給夫人揉揉?”
衛子楠壞笑:“我倒是不介意。”
秦傕無奈:“我介意,夫人再挑逗,今晚我凈室都不去了,專給夫人看看你都干了什么好事兒,別怪本王耍流氓!”
“你耍流氓我還見得少嗎?”她說著,一挑眉毛。
秦傕打了個哆嗦,扶額:“夫人厲害,我怕了你了。”說完湊她唇上用力吻了一陣,憋得脖子都紅了,逃也似的跑去了凈室。
衛子楠坐起來,臉頰微紅。
還好他走開了,其實,食髓知味,她也會受不了……
秦傕和夫人獨處時,的確是這么個狼狽又滑稽的樣子,可在人前卻已經樹立起了威嚴。從前愛跟他玩笑的那些個,現在一見他那張冷臉就話都說不清了。
誰能想到,他其實是個不茍言笑的主。
處事果斷,沉著冷靜,雖不比皇帝多年以來的積威,卻也足夠震懾住望風張望的墻頭草們。當然,不少人都知道,在恒王妃面前,他還是個處處討好的樣子。
貴夫人的圈子里早就傳遍了——恒王得勢后不僅不厭棄恒王妃,另覓美人兒,反而較之以前更為寵愛。
這個說法,源自于某一次她們相約登門,借機跟恒王妃說說話,套個近乎。沒想到恒王突然回來,本面帶冷霜,卻在看到恒王妃的時候,笑意融融,噓寒問暖,親昵地就沒當旁邊兒有人。
大伙兒尷尬地很,匆忙作別,回去便把這事兒傳開了。
于是乎,上門拜訪的就更多了,把衛子楠煩夠嗆。直到一個月后,碰壁無數次,那些女人才消停下來。
在行宮待了兩個月,天氣逐漸轉涼,是時候回京了。
衛子楠懷孕三個月,腹部已微不可見地隆起來,太后隔三差五地就要來看她的曾孫,漸漸的也不再問太子和三皇子怎么還不來見她這樣的話。不知是沒耐心問了,還是清楚了某些□□。
皇帝清靜下來,沒了繁忙的政務纏身,身體逐漸好轉。可直到離開君山,她也沒有重返朝堂的意思,監國的依然是恒王殿下。
回宮之路走得很慢,不僅要照顧太后和皇帝的身體,還要顧及恒王妃那金貴的肚子,一點顛簸都讓人揪心。
皇貴妃命人把她那兒最軟和的墊子和皮毛,全都拿來鋪在恒王妃的車上,衛子楠躺上去,只能感覺到車身輕微的晃動,一點顛簸都不必受。
這還不夠,皇貴妃每天還要親自來過問兩次,陪著說話解悶。
這可把某些女眷羨慕紅了眼睛——自家婆婆如果能這樣待自己,做夢都要笑醒。且不說婆婆,后院能少幾個妾室都要燒香拜佛了。
恒王妃的命可真好!當初笑她沒有女人樣,可最終她卻活成了女人們最想成為的樣子。
回到京城的時候,采薇和陳海芝老早就在門口迎,她才剛下車,就被她倆一邊一個扶住,生怕她摔了的樣子。
顧氏本站在一旁,愣是被她倆給擠開了。
“你倆是不是太過了……”衛子楠頓在原地,幾不可見地抽了抽嘴角。
“主子您這胎可不容易啊!盼了好久的,奴婢一直就在擔心,每次來那個都痛成那樣,會不會有影響。結果啊,終于給盼來了!”采薇嘰嘰喳喳開了話匣子。
這時秦傕卻插了句話進來:“夫人一路辛苦,先回去休息吧。為夫要進宮一趟,想來還有瑣事需要處理。”
衛子楠睇了睇他,知道他日理萬機,忙得腳不沾地,答得隨意:“早去早回,我等你回來。”
秦傕捏捏她的手,眼里不舍:“我會的,困了就早些安置,不要等我——你們伺候好夫人,她要是有個什么不開心,本王讓你們笑不出來!”
說完,放開她的手,上了入宮的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