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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小衛禎被拖至拐角的那一瞬間,昏迷不醒地衛子楠突然清醒過來,伸手準確無誤地捏住抓蛇人的手腕,隨即袖中匕首寒光出鞘,割斷了毒蛇的頭。
一切只在眨眼之間發生。
突然之間的變故讓程氏和她的奴仆驚呆了,衛禎趁機逃脫,連摔兩次才跑到衛子楠身邊,抱著她的腰哭得肝腸寸斷。
于此同時,墻頭上的竇先收起了暗器,終于松了口氣——王爺料事如神,王妃這一趟果然有性命之虞。不過,王妃似乎更勝一籌。
“你!不可能!不可能!”程氏驚恐地看著沒有一點異樣的衛子楠,再看看落在桌上不及拳頭大小的蛇頭,臉色煞白如紙,“你不可能清醒。”
衛子楠摸摸衛禎的頭,先把程氏晾到一邊,拿絹布擦干凈匕首上的血,將之入鞘,交給衛禎:“拿去防身,切不可再叫幾個雜碎欺負了。”
衛禎擦干眼淚,捧著匕首重重點頭:“我沒用,但以后一定勤加練武,再不會丟姑母的臉。”
“嗯,別學這些丟人現眼的手段。”
“我會跟姑母姑父學好的!”
程氏老臉拉下去,黑透了。衛禎話里的意思可不就是瞧不起她手段低劣么,可她這都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他有好日子過。
衛子楠這才扭過頭來,招呼程氏,順手端起桌上的糕點聞了聞,露出贊許之色:“唔……朝露樓的美玉中藏真是香啊。”
程氏臉色微變,沒想到她竟知道這是美玉中藏。要知道這糕點月初才有三份,且配方少有人知,莫不是她知道這里頭含了酒。
“母親,我就這么不招您待見?虐打也就罷了,現在還想毒死我?”衛子楠莞爾,變戲法似的拿出一小團糕點餡兒,“我不勝酒力的事,只有您和太子妃知道。而這美玉中藏,您大概覺得不喜歡甜食的我之前沒碰過,甚至卑劣如我,聽都沒聽說過。可惜,您猜錯了,我不僅知道,還曾吃醉過呢。”
“你明明……”
“我明明吃下去了,對不對。”衛子楠把那塊餡兒扔到桌上,抱臂,“躬身給禎兒拍衣裳的時候摳出來了,吃的只有皮。”
所以,當這盤點心端上桌的時候,她就知道程氏會對她下手,故而將計就計先裝醉再說。沒想到程氏如此歹毒,居然意圖用蛇取她性命。
吃一塊糕點就醉,然后被蛇咬傷,就是仵作驗尸也驗不出什么,因為這糕點里是酒,不是迷藥也不是□□,又是微乎其微的量,誰能想到她會喝醉。
她這個弱點,真是……致命啊……
回去大概得練練酒量才行。
程氏癱在凳子上,怎么也沒料到會失敗。一次不成,不會再有第二次,衛禎也將整個過程看見,這下全完了……
“我這個人有仇必報,太子妃算計我兩次,就付出了兩次代價。只不過,今天在禎兒面前,我不多與你計較,也不想落下弒母的罪名,所以,您不會有事。但我需要提醒你,我不找你算賬,但我會讓太子來償還。”
程氏:“……”
“有時候我會想,為整個衛府和家國奉獻生命的父兄,臨死也再三囑咐我要顧全鎮國公府的他們,如果泉下有知,看清楚母親你是什么樣的人,不知會不會感到不值。我一死,衛府還剩下什么,只剩下一個仰人鼻息的太子妃就足夠了嗎?”
程氏說不出話,她實在是怕死,怕衛子楠會報復才會害人。殺母之仇不是她道歉服軟就能揭過去的,這樁舊事必然會是你死我活的結果。
不理會程氏,衛子楠側低下頭:“禎兒,去看你母親了。”
衛禎本不喜歡祖母那般做派,無奈那是長輩,不得不敬。今天居然讓他看到這樣一幕,再是把孝順掛在嘴邊,圣人的話再怎么振聾發聵,也攔不住他要疏遠程氏的心。
就差那么一點點啊,姑母如果不加防備,今天就命喪黃泉了。姑母那么好,教他武功,教他做人,改了他一身臭毛病,和母親不差一二。反觀祖母,如今懂事了的他終于曉得了,祖母差點寵壞了自己。
“好,看了母親我們就回去吧,姑父大概等急了。”衛禎說完,沖程氏一躬身,“那我們就先走了,祖母保重。”
一大一小頭也不回地去找宋氏,就這么對程氏不屑一顧,將她晾在后頭再未搭理。程氏眼睜睜看著衛子楠走,雙眼氣得通紅,再看看掉在桌上的蛇頭,差一點氣暈過去。
衛子楠帶著衛禎進了宋氏的院子。
宋氏知道兩人要來,早就妝扮妥當,坐在院子中靜候二人,待聽到門房通報以后,便站在原地迎接。
雖然她看不見,但雙眼中的光澤包含著的期待感人心動。
“母親!”衛禎一進院子就撒丫子撲到宋氏身上,嗚嗚嗚地哭,“我好想母親啊,做夢都想。”
宋氏摸著他的頭,用耳朵聽音,尋找著衛子楠的方向:“王妃也來了吧,快請坐。”
“嗯,嫂子別來無恙。”衛子楠在對面坐下,示意衛禎扶他母親坐好。
衛禎抬起小腦袋,牽著母親的手,扶著母親落座,迫不及待地跟宋氏說剛剛發生的事:“禎兒回來有一會兒了,先去了宜蘭園拜見祖母……祖母剛剛想毒死姑母呢,好可怕,我擔心母親在府中不安全……母親可不可以搬出去?”
“什么?”宋氏皺眉,轉而面相衛子楠,眼神空洞中帶著一絲絲的震驚,“禎兒說的是真的?”
“真的,不過她沒得逞——嫂子要不要搬出去,我那忠武侯府還沒人住。你搬出去了,禎兒才能安心。”
宋氏想也沒想就搖頭拒絕了:“不了,哪有兒媳婦搬出去,不侍奉公婆的。我若這么做,是丟禎兒的臉,丟我爹娘的臉。況且,我的眼睛也不是沒救,最近能隱約看到光了呢。我自己多加小心就是了。”
衛禎高興壞了,伸出五根手指在宋氏眼前晃。
宋氏瞇著眼睛笑:“禎兒,你在試探娘?”
“太好了!”衛禎狂喜,摟著宋氏的脖子親了又親,“等母親眼睛好了,禎兒給您耍大刀,姑母說我進步可大了。剛才,祖母手下那幫雜碎三五個才把我制住,是不是很厲害!”
“嗯,我們禎兒長大了。”宋氏笑容滿面,拍拍衛禎示意他下去,轉頭過來招呼衛子楠,“有勞王妃帶禎兒回來看我,還遭遇這樣的事,我真是過意不去。”
“無妨,母子本不該分離。”
“哦,對了。”宋氏想起來什么,“等我的眼睛好了,再偷偷幫恒王看看相,我總覺得他并非池中之物。”
衛禎聽不懂兩人在說什么,他只要賴著母親就好。
衛子楠笑了笑,回想起上一會宋氏跟她談心,她還不信,結果后來印證了——秦傕一直都在偽裝騙人。
“不必了,嫂子。”
“為何?我還不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