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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他是夸張,衛子楠就不額外關心了,拿起那藥瓶,說:“看來得和太子撕破臉了,不過還是由我出面比較好。我差人把這瓶藥原封不動送回太子府,隨他以為是我識破陰謀,還是你在耍他。反正,他都不會再和王爺有商有量了。”
“嗯,那就有勞夫人了。”
正說到這里,外頭林方求見,來例行匯報了。衛子楠沒有刻意避著,于是林方說了什么,秦傕在旁邊也就聽了什么。
也沒什么大事,凡事按部就班,進行得有條不紊。最后么,照舊說到蕭任之身上了。
“將軍是否還要找?”林方最近幾次的匯報結束,都要重復問一遍。他總感覺,將軍未必會繼續找下去。
衛子楠蹙了蹙眉,沒有去細究的秦傕表情,只是對林方擺擺手:“不必了,他興許不愿我找到他。把你的人撤回來,我這里可能很快會用到。”
終于把這事兒丟開了,林方大大松了口氣。這小半年來,他可謂使出了渾身解數,愣是連個人影子都沒找見。只是聽說過有個叫蕭任之的富商,盤了大昭許多商家田產,然而仔細一探訪,才知只是同名。
大概人家一開始就用的是假名,害得將軍找了近半年。
秦傕奇怪,插話問:“不是說準備再找個小半年嗎?這就不找了?”
衛子楠小嘆了口氣,揮揮手讓林方先退出去了。對于秦傕究竟是不是蕭任之,她仍然不敢下定論。如果他就是,為什么不肯告訴自己。在沒有弄清楚這個問題前,她不能直接向秦傕求證。
“突然暫代衛尉一職,我需要人手,所以只能暫停尋找他。說是暫停,但以后大約也不會再找了,他……大概不想現身。”
“夫人對他如此上心,就不怕我吃醋?”
衛子楠嘆了口氣,把頭埋下去,心不在焉地翻開一本書,攆人了:“我沒心思和你開玩笑。王爺不是約了人午后品茶嗎,現在還不去?”
看她沮喪的樣子,秦傕心頭很塞。他實在見不得自己的女人過得不開心,萬事幫她擺平,不就是為了讓她舒心,結果因為他自己的原因,讓夫人久不痛快。
這種感覺,真是讓人悶得慌。
為什么不敢據實相告?他怕說不清楚。
自己活了一輩子,知道她上輩子死在何時何地,所以才能及時趕去找到她。如果要承認自己是蕭任之,如何給他解釋這個,難道說心有靈犀。
誰信。
這之前他們根本就沒見過。
但以后會試著告訴她的,等她能夠完全接受自己的時候。不僅是時機,還要想清楚,怎么說才不會嚇到她。
于是,現在么,他只能出門找人“喝茶”去。
衛子楠看他走了,心不在焉地合上書,滿腦子的疑問——如果是他,他為什么不告訴自己。剛才林方提出來,不就是個坦白的好時機嗎。
難道,這里頭還有個更大的秘密?
還以為他對自己夠坦白了,結果……
讓人有些失望啊。
失望的不止是她……此時的太子府,已經趕走了第三位名醫。
太子妃躺在床上,數日而已,已受整整了一圈。倒不是那蟲卵有多厲害,而是她吃什么吐什么,對吞食生了抵觸。
來診治的大夫都沒這方面的經驗,只說自己庸才,查不出病癥。因那蟲卵是高北才有的,他們診不出來也是正常。
太子被禁足多日,剛剛解禁本忙得焦頭爛額,沒什么閑工夫陪衛子悅,又恐愛妻心中難受,便請了程氏進府陪伴。有母親在身邊,她應該會好受一些。
他眼下在書房已經待了一個下午。
今日早朝,恒王妃居然好端端的出現。他就不信,一個下午加一個晚上,恒王還找不到機會下藥。
正想著,有人送東西進來。
“殿下,這是恒王府派人送過來的東西。屬下特地問過了,不是恒王送的。”
那是一個盒子,秦源打開一看,竟是自己拿給恒王的瓷瓶,原封不動,里面的藥粉也還在。他苦笑,平靜地把瓶子放回抽屜。
這一回,恒王府依然在給他放迷霧。這□□由恒王妃送回來,那么就可以解釋為“恒王下手時被抓包了”。
但是,真的是這樣嗎?
他不相信鬼點子一向很多的恒王,會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不就下個藥,一碗茶足矣。
太子面如寒冬,冷笑聲寒人心脾:“恒王,孤真小看你了。幫她,對你有什么好處,呵。”
時至今日,他終于知道恒王究竟站哪一邊了,可笑自己居然被他算計了不止一次。既然如此,那就看看誰的劍比較鋒利。
他這邊終于在暗罵恒王,衛子悅那邊卻在咒罵恒王妃。
程氏母女倆抱頭痛哭,把衛子楠從頭到腳罵了個遍。這才兩個多月過去,母女倆竟然雙雙被磨掉了一層精氣神。
衛子悅瘦了一圈,而程氏,看起來老了十歲。
她怎能不老,孫兒不在身邊,老大媳婦兒又瞎了,就是想拿她出氣也出不了啊。前陣子她出門上香,居然有人在背后對她指指點點,說她苛待庶女,虐待兒媳,就因為兒媳幫庶女說話,便害得兒媳瞎了雙目。
她自持身份高貴,也不好跟人當街辯駁,只能忍下。
漸漸的,各世家貴婦也不與她來往了,她成日里呆在府中沒有心思走動,想自己從前風光富貴,念自己如今孤身落魄,久而久之精氣神兒也去了。
前半生蜜里調油,后半生自食惡果。可這惡果,她卻不信是自己種的。
“女子禍國不會有好下場,早晚有一日,她會摔得很慘,我們一定會等到那一天的。悅兒,你也別自甘認輸,好歹吃一點。”
衛子悅掙扎著要坐起來,其實她也想吃,可東西到了嘴邊便讓她想起那一晚吞下蟲卵的感覺,胃里難受想吐。
“母親,她害我,我記恨她一輩子,我怎么會甘心就這樣被她害死。可是,實在吃不下……我也在想,我們當初是不是做錯了……若是當初對她好哪怕一點,也不會這樣。當初先生說我無容人之量,母親便跟我提姨娘庶子女壞人家庭才是禍首,所以我聽了母親的,將先生的教誨不當一回事。現在想來,先生也許是對的……沒有人會無緣無故針對你,她之所以要害我們,是因為我們曾經害她,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