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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衛子楠冰冷著臉拿起毛巾,內心所想皆不表態,繼續給他擦傷口,眉間慢慢皺起來,“王爺做這些之前為何不跟我商量,我自有作假傷的法子給你,活該你挨這么多打。”
秦傕瞪圓了眼睛,不敢置信:“合著還是本王的不是!”他這一激動,又不知扯到哪里的傷了,痛得哎喲哎喲的。
“把衣服脫了。”
秦傕這回眼冒精光,轉瞬間又萬般可惜地嘆:“夫人啊,另找個時候吧……本王滿身是傷,有心無力啊……再說了,お筷尐誩兌大白天的……”
“脫了上藥。”
“……哦。”
他乖乖脫了衣裳丟在一邊,露出來的上半身竟然還有……還有很可觀的……肌肉?衛子楠愣了愣,一時想起皇子們早年讀書時大概也有騎射習武的功課,有這樣的身材倒也不怪,當下就釋然了。
想那程松毆打他之時,他本有還手之力,卻要忍著不反抗,心中必然是難熬的。
衛子楠給他擦干凈身子,才開始上藥,這回不再沒輕沒重,秦傕那陶醉的樣子似乎還覺得很舒服。
一室安靜。
默了半晌,她突然想起來:“我問你,泰安公主是否和你結了梁子?”
秦傕立馬就皺了眉頭,不屑地咒罵道:“這蠢貨,難不成今日為難夫人了?”
“她尚未能難到我。”
“我就說嘛,夫人豈能栽在幾個蠢女人手里。她們那些招數,對付后宅女子,將人孤立倒屢試不爽,可夫人巾幗英雄,豈是她們能夠壓得住的。哎喲!我秦傕有夫人罩著,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不聽他的奉承話,衛子楠重新擰了帕子:“那你倒是說說,如何與泰安公主結的仇。”
“嗐!那得從泰安的母妃德妃娘娘說起。”秦傕享受著媳婦兒給自己擦身,依舊是滿臉輕蔑,“倒也不復雜。當年最得寵的是德妃,可惜她頻頻邀寵,親族壯大終叫父皇不悅。后來,父皇喜愛母妃隨和的性子,獨寵于母妃,德妃便心生妒意,干了件害人終害己的事。”
后宅的爭斗和后宮相比,算是小巫見大巫,不知德妃究竟干了什么。她等著秦傕繼續往下說,這廝卻賣起關子,于是沒好氣地問:“怎不往下說。”
“等著夫人問呢。”秦傕嘿嘿笑,“不過是最普通的手段。生了本王之后兩年,母妃再有身孕,本胎像甚穩,不想生育之時竟憑白落胎,險些一尸兩命。父皇震怒,懷疑此事有小人作祟,便命人徹查,果然查到德妃頭上。太醫直言,母妃傷了身子,此后再難受孕,父皇龍顏大怒之下將德妃賜死。但德妃的女兒泰安公主卻深得父皇喜愛,遂將她養在皇后膝下,到底是念著禍不及子女,便格外寵愛于她。”
她之前尚在奇怪,為何蕭貴妃獨得恩寵多年,卻只有秦傕一個兒子,原來其中還有這等舊事。皇帝依舊獨寵蕭貴妃,大約也是嫌兒子太多皇位坐不穩,正好蕭貴妃難再生育,又是溫和可人的性子。
“所以,泰安公主將殺母大仇記到你們母子頭上,繼而遷怒于我。”
“她腦子里裝的都是漿糊,自然只會這么想。本王從不將她放在眼里,父皇又哪里不知她心頭的恨意早已根深蒂固掐滅不掉,未免她學了自己的母親,連為她選的駙馬都是個只知做學問的書呆子,于我和母妃沒有半分威脅。但父皇又怕她心頭難過,是以處處照拂,不時賜她珍寶。”
她倒是沒想到,將兒子坑得體無完膚的皇帝,對女兒卻是百般呵護。看來,只要不威脅到他的皇位,什么都好說。
終于替秦傕擦完了藥,只等晾干穿上衣服。她打開衣櫥,替秦傕挑了套寬松的衣裳放好。眼前不時浮現秦傕那滿身的傷,又念及被抓去衙門的程松,不禁心底煩躁。
“不知程松在衙門里,可討得了好。”
“自然討不了。”秦傕舒舒服服地睡在躺椅上,“夫人這樣決斷是最好的,重拿輕放,理全在咱們這兒,還得了好名聲。這件事已經鬧大,決計壓不下去了。即便最后父皇昏聵,輕易饒了他,他日后也做不了官,不足為懼。夫人覺得,絕了程松為官的路就算了結,但本王不以為。別忘了,咱們明日還要入宮面見太后。”
前幾日蕭貴妃送來程氏入宮消息的同時,也說了太后想念孫媳婦兒,召他倆入宮一聚。因太后的佛經還沒有抄完,故而時間推后定在了明天。
秦傕這一臉的傷,若是被太后看到……太后疼愛孫兒,必會追究到底,那程松是何人,借的誰的膽,統統都要查清楚。
衛子楠只想到要斷了程氏這條路,秦傕卻一直計劃到拔出蘿卜帶出泥,要將這背后的人一起揪出來,這般手段,一旦細想,也叫她背后發涼。
雖然秦傕給她解釋了緣由,可這么一來,她卻更加不懂他了。他究竟是怎樣的人,真的是閑散王爺,無心皇位么?為何又頻頻在她面前表露才智?
更甚至于,為何一而再再而三地幫她,真的不計回報?
“今日既然說了許多,不如再談及一點——王爺為何要幫我?別告訴我是想討好我,叫我不忍揍你,你若不告訴我我才是真的要揍你。”
秦傕睜開一只眼,唉聲嘆氣,眼中包含失望:“做了這么多,夫人難道還不懂。一個男人,甘愿為一個女人赴湯蹈火,那是為了什么?那一定是為了得到一顆芳心啊!本王對夫人之心,天地日月可鑒,夫人竟然還問本王為何相幫,這不是狠狠挖本王的心嗎!”
衛子楠哼笑,在他身旁落座,挑眉:“那王爺不是曾說,討好了我,才好叫我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方便你找美人取樂嗎?怎么,前后矛盾?”
“夫人,你這是吃醋了啊。”
“別胡扯,我要原因。為了幾個美人,以你的才智,不至于如此低眉討好。”
“原因不是說了嗎,本王博愛還不成嗎!感情這玩意兒它是盲目的,本王愛夫人,亦愛美人兒,但本王之愛,于夫人是日月可鑒,情比金堅,于別的女子,卻不過是圖個新鮮。如此解釋,夫人可明白?夫人這怎么就不相信本王呢,本王說的都是肺腑之言。若有半句虛言,天打雷劈!”
衛子楠表面鎮定,可惜發紅的耳根子已經出賣了她。她不安地清清嗓子,埋下頭去:“滿口胡言。”
“夫人還不相信!”秦傕撐坐起來,“本王都為你挨打了,本王……”
“你再胡扯,我不介意幫你來個傷上加上。”衛子楠終于坐不住,沉著臉把衣服甩給他,轉身就要出門。
秦傕不依不饒,在后頭大喊:“唉唉唉——屁股,還有屁股!”
她頓住腳步。
秦傕繼續哀嚎:“屁股的傷還沒擦藥啊!夫人不能只管上半身,不管本王屁股啊!”
他再大聲點,滿院子都聽到了。
“嚎什么,脫褲子。”
☆、第38章 何為夫妻
程氏在府中聽聞程松被關進天牢,險些當場暈厥,紅菱連送了兩碗湯藥來,才險險制住她的氣短之癥。
“又是那賤人干的好事!”程氏胸口不斷起伏,大口大口傳奇,臉一會兒漲紅,一會兒慘白。
李嬤嬤為她順著背,不斷安慰:“夫人莫急,身子要緊。”
“我怎能不急!”程氏自前幾日進宮給衛禎裘爵位,結果不如意后,神采便日漸不濟。自打衛子楠回來,怎么就沒有一件事是順心的!區區幾日下來,她竟顯出衰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