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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傕覺出不對勁,撐坐起來打開燈罩,揉了下眼睛,發(fā)現(xiàn)她已做好了下床的準備。燭光中見她臉色蒼白,額頭冒汗泛著水光,整個人看起來虛得不行,被突然亮起來的光線晃得直皺眉,身上的陰冷氣更濃了似的,一副壓著火的模樣。
偏秦傕就不怕她的火氣,不等她下床便猛地抓住她的手,用了些力道將她拽住:“手這么冷,像個死人似的,還瞎折騰什么。”
衛(wèi)子楠想甩開他的手,不料被他用力一拉,摔倒在床上,只覺肚子猛然一陣疼,下意識的捂住小腹。這要放到平日,哪個能輕易摔了她,她也是未防這廝,這才順勢栽倒。
她皺皺眉,沒心情開腔。
秦傕見她虛弱,又看看她捂在肚子上的手,頓時了然,當即笑得燦若陽光:“嗐,還當是怎么了,原是葵水來了。做什么還要去外面睡,仔細著了涼就更疼了。”說著便不由分說將快要脫力的她推回去躺著,又為她蓋好被子,將燈罩重新蓋好。
又恢復了一開始的黑暗。
衛(wèi)子楠本想出去圖個清靜的,就算翻身也不礙著誰,誰知秦傕那么懂,只好放棄掙扎:“……王爺怎么知道。我翻來覆去睡不著,一會兒又將你弄醒可別怨我。”
她素不喜歡麻煩人,也不奢望別人遷就她,翻身頻繁的事還是給他說清楚好。
秦傕笑笑,不緊不慢道:“你們女人的事,還有本王不知道的?夫人這般模樣,一看便知是寒氣入侵,身子受損,回回信期必定遭罪。虧本王還在太后面前夸下海口,說要三個月后給她添曾孫,如今看來是不能夠了。夫人得空,記得盡快請個大夫來診斷診斷,開副方子,調(diào)養(yǎng)一段時日才是。”
衛(wèi)子楠哭笑不得,方知這女子肩膀上的擔子還真輕不了,傳宗接代這等大事,想撂挑子不干那是萬萬不能的。既然秦傕說了,過幾日她便找個大夫瞧瞧也好,懷孕生子的事不著急,能治了她的腹痛才是最好的。
不知怎的,這才成親相識三天,秦傕這人卻總給她安心的感覺,似乎有他,事情便能往好的方向發(fā)展。不僅如此,和他說話也是輕松的。這樣的感覺,不曾從采薇身上找到。比如現(xiàn)在,被他這么一阻攔,衛(wèi)子楠反倒淡去心煩不那么躁了。
“嗯,知道了。”她靜下心來,話音剛落,就感覺小腹處覆上來一只暖意融融的手掌,頓時又叫她舒坦了少許。
秦傕丟開自己的被子不睡,不給她拒絕的機會,突然鉆進她的被窩令她猝不及防,寬闊的胸膛貼著她的背,手掌覆在她的小腹上,嘻嘻道:“夫人有沒有覺得舒服些。”
衛(wèi)子楠那老臉頓時發(fā)燙,舒服倒是舒服了一點點,更多的感覺卻是自己竟然被人從背后抱了,雖不反感,但好生不習慣。
她沒躲,心中只是感嘆,秦傕確有兩把刷子,那風流的名聲也不是浪得虛名。譬如現(xiàn)在他這樣親近自己,自己卻能安心受著,而不是一腳踹開他。
正想著,又聽他在耳邊說話:“若是睡不著,不如聊聊天。”
衛(wèi)子楠習慣性地皺眉:“聊什么?”
秦傕似得了鼓勵,往她身上又貼近了些:“什么都可以,本王不挑。只要夫人說得痛快,就算罵本王一整晚,本王眉頭都不會皺一下。”
嘖,又撿好話說。
她不由笑了笑。想想自己確實毫無睡意,聊起天來分散心緒倒也是個緩解疼痛的好辦法,便在頓了一頓后道:“還是王爺說吧。”
秦傕是個話匣子,從來不缺話題,張口就來:“這樣,咱們說一說明日與太子的約。”
“嗯。”
提起太子,衛(wèi)子楠腦子里那根線便驟然繃緊。程氏不會輕易放衛(wèi)禎走的,她自己不好出面,必然會讓太子妃插手,而太子妃也恐怕不會當面和她爭論此事,所以結(jié)果肯定還是太子出面,并從秦傕身上下手。
衛(wèi)禎的事程氏不容拖下去,必定在她還未離開鎮(zhèn)國公府時,就已經(jīng)給太子妃送信去了。所以,明天的醉月樓之約,秦傕面對的會是一個做說客的太子。
“太子定會希望本王離間你們姑侄。”他輕聲哼笑,“所以,一定會許本王好處,到頭來依舊還是被你我夫妻捏在手中,反倒是好事。”秦傕一面說著,一面卷起她的一小撮頭發(fā),繞在指尖把玩,而黑暗,完美地隱藏了他冷峻的目光。
衛(wèi)子楠輕點頭:“嗯,是這個道理。”
聽她說完,秦傕忽而又收起了那般目光,瞇眼笑:“只是夫人身子不適,還是不要去了,下次本王專程帶你游玩,順便拜托夫人幫忙物色幾個美人入府。要知道,本王幫夫人這么多,可不能沒有盼頭。”
衛(wèi)子楠知道他就這點喜好,自是要滿足的,嘴上卻忍不住調(diào)侃他:“怎么?霜雪和霜華,王爺看不上?”
秦傕放在她小腹上的手收了收,貼得更是緊了,輕笑:“庸脂俗粉本王已是看膩了,唯一看得上夫人這等女中豪杰。可夫人卻不容人輕易親近,本王總得找?guī)讉€相似的以作慰藉,是不是?”
明知他是油嘴滑舌,衛(wèi)子楠卻忍不住上揚了嘴角,說話不知不覺夾帶了笑意:“跟王爺說正事呢,馬屁就免了吧。”
他在背后悶聲發(fā)笑,玩弄她青絲的手指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輕輕在她臉上一帶而過:“是,美人不能少,夫人也不能冷落,本王生來多情種子,有時還真是忙得很。”
衛(wèi)子楠感覺臉上一陣酥麻癢,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她斂斂心神,又聽他話鋒一轉(zhuǎn):“那夫人呢,夫人若不是為了鎮(zhèn)國公府嫁給本王,可曾有過心上人?”
心上人。
她的腦海中忽然晃過蕭任之這個名字,頓時心緒繁雜,說不出什么味道。若不是為了鎮(zhèn)國公府,也許她倒是可以踏上尋找恩人的路途,私心想著那蕭任之若是個好的就再好不過了。可現(xiàn)在,既然嫁了人,便歇了那種心思,只一味想找到此人,親口對他道聲感謝。
“沒有。”
秦傕在黑暗中輕挑劍眉,眼角笑意濃濃,又從背后將她擁緊了些:“可夫人回京養(yǎng)傷的三個月里,本王卻聽說夫人在找人,似乎是個姓蕭的公子。”
他這問話的語氣,竟像是要抓奸。
衛(wèi)子楠心中暗道,秦傕此人果然對綠帽子厭惡至極,連這都逮著問。
她從未大張旗鼓地找蕭任之,畢竟他既然不辭而別,想來是不愿被人知曉的。故而這些日子以來,她只在私下里找,另拜托了幾個同袍幫忙。但對于秦傕知道自己在找蕭任之一事,她一點都不驚訝。秦傕既然會花錢調(diào)查她在鎮(zhèn)國公府的處境,可能也查了別的,找蕭任之的事她并沒有刻意隱瞞,故而秦傕知道也不奇怪。
“嗯,救命恩人,想當面道個謝而已。”她輕描淡寫,“再找半年,若是還是找不到,便不找了。他這樣來去無蹤的神秘人,或許并不想讓我找到。”
黑暗中,秦傕臉上的笑意漸深,將下巴擱在她的頭頂,語氣帶著幾分酸意:“其實夫人若不嫁給本王,應是想來個‘救命之恩以身相許’的吧。”
其實以身相許這種小女兒心思,只是淡淡的存在過,她對蕭任之不過特別看待而已,而今既然嫁了秦傕,她也想安心過日子,便徹底掐滅了那不切實際的小火苗。
她坦然否認:“沒有,我連他高矮胖瘦,是丑是美皆不知,何來得那等心思。王爺不必擔心我給你戴綠帽子。”
說完這一句,秦傕卻沒有馬上應答,隔了良久忽聽到他一聲略顯夸張地嘆息:“唉……那蕭公子硬闖沙場救人,卻沒能得個以身相許,想來會很失望的。”
☆、第25章 太子夫妻
翌日清晨,衛(wèi)子楠依舊是早起。雖被那葵水折騰得面色不好,卻習慣了早起,哪里會像秦傕那般說賴床便賴床。
昨夜兩人并沒有聊太多,聊到蕭任之后,秦傕似乎就不想再說了,加之她也來了困意,不知不覺便睡了過去。今晨醒來時,發(fā)現(xiàn)自己整個人蜷縮在秦傕懷里,竟像個小女人似的。秦傕那家伙生得俊秀,睡著的樣子也那般好看,她只在不禁意間掃了兩眼,竟看上癮似的,總想多瞧兩眼。
最終,她還是收斂了自己那不靠譜的心思,出門去了。秦傕卻一直睡得很沉,半點沒有要醒的意思,也渾然不知自己被夫人多瞧去了兩眼色相。
經(jīng)過一晚,衛(wèi)子楠感覺腹痛已經(jīng)緩了,只覺腰酸背痛,沒什么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