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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演在聚會上刻意把她介紹給大家認識,說完不忘和旁邊的程霧說:“程霧啊,這是你妹妹,好好關照。”
她順著導演的視線看去,他坐在她的對面,隔著四個位置的距離,穿著格紋襯衣,臉上帶著些客氣的微笑,即便那時候他的年紀也不大,卻總是給人一種成熟又穩重的感覺,她那時禮貌的叫了一聲:“前輩好。”
他這人給陳詩情的第一印象特別好,聽到她這樣乖巧的問候時,他點了點頭:“沒什么好客氣的,都是一個劇組的,不用前輩長,前輩短的。”
十五歲的陳詩情才剛剛上高一,是整個劇組里年紀最小的成員,不過即便這樣,拍戲的時候程霧對她也沒有特別關照,她不敢背錯臺詞,和程霧對戲的時候也盡量不出什么差錯,總的來說,她覺得那部戲算是自己青澀時期演的最辛苦的一部戲,大概是因為劇組里全是老戲骨,只有她是小新手,壓力給了她動力,她的戲份快拍完的時候,她無意間聽到有人在議論她:
“是陳巧依推薦來的,也不知道和陳巧依是什么關系,明顯有后臺呢。”
“被導演潛規則了吧,也是夠牛,十五歲而已。”
她的確是因為陳巧依推薦進的劇組,但是被導演潛規則,不管是那時候還是現在,她也沒有接受過任何潛規則。
“就算人家有后臺有背景,也沒見她在劇組里橫著走,潛規則的事情,沒看到就不要亂說。”
這算是程霧那時候的拔刀相助,其實她那時候本想沖過去解釋,卻因為程霧的這句話咽下了這口氣,離開劇組的那天,她還記得程霧和她說的話:
“這圈子里你解釋什么都會顯得很蒼白無力,因為你現在什么都沒有,有實力就沒人敢說你了。”
那算是前輩對小新手的鼓勵和安慰吧,陳詩情銘記于心,最開始對于這人就有滿滿的好感,她暫停演繹事業留學回來之后,他的名氣已經很高了,在娛樂圈有了一席之地,也是那時候開始,她重新開始了解他。
就像是他的那些迷妹一樣,她也是他的迷妹,或者說,因為曾經短暫的接觸過,她對于程霧這個人的幻想很真實,真實到她總覺得,能和程霧前輩談戀愛,其實是一件很美妙的事情。
而這種思想,直到如今,直到在不知道他住在隔壁的時候,都一直存著強烈的渴望。
——
不過,這下好了。
陳詩情對吱吱嘆了口氣,無奈的攤了攤手:“我從業九年以來,一直保持的高冷優雅形象,在程霧眼里已經毀于一旦了。”
她腦補了一下,想起看到薩摩耶和藏獒打架,自己趴著墻壁想要翻墻出去的愚蠢樣子,就覺得她這一輩子,大概想要在程霧面前重新樹立起自己的高冷形象,已經是不可能的了。
“高冷?”吱吱嘲諷她:“你在粉絲眼里難道不是因為清純出名的嗎?哪里來的高冷?”
吱吱說的沒錯,實則是個逗逼的陳詩情,在眾粉絲的眼里一直以來的形象永遠都離不開清純兩個字,因為陳詩情的成名作飾演的是某古裝劇里女主角的少年時期,那時候陳詩情才十五歲,一亮相就以清純干凈的形象攬獲了一大批粉絲,從此,清純兩個字就成了她的代名詞。
但這個代名詞,其實給她的職業生涯帶來了局限性,她所參演的作品,粉絲無一列外,給的評價都是,清純,漂亮,小仙女。
這些評價對于一位科班出身的演員來說,實際上反而更顯得像是貶義,即便她一直在嘗試在角色上獲得突破,可往往適得其反,從一踏進演藝圈到現在,陳詩情的名氣可以說是雷聲大雨點小,爛片無數,屬于沒有代表作的那一類女明星。
前不久她拍的電影才上映,就以四點八分的評分位居豆瓣爛片榜首,陳詩情想到這些,就莫名的有些喪氣,吃完放之后就趴在桌子上感嘆:
“吱吱,不如我轉行吧,我當初腦子抽了,才想要當個好演員。”
吱吱一邊幫她洗碗,一邊安慰她:“好啦,別喪氣啦,你只是沒遇到合適的劇本而已,相信我,等你遇到合適的劇本了,你就能跳出清純的圈子了。”說完,吱吱又問:“你新助理招來沒有?”
陳詩情搖了搖頭,看吱吱幫她洗碗,又看吱吱好像心情挺不錯的,便問:“吱吱,我什么時候才能像你一樣啊,一出道就能演一部獲獎的作品。”
吱吱的藝名叫景梔,和陳詩情一樣都是娛樂圈的,不同的是,景梔的第一部作品就拿下了某獎項的最佳新人,可以說是一夜成名,只是這之后景梔的發展也不怎么如意,但好歹景梔是有獎杯的人,電影票房口碑從來沒有像陳詩情一樣,一部比一部還低。
兩個人相識于三年前,第一次在劇組里拍戲認識,角色剛好是宮斗劇里的死對頭,沒想到戲拍完了,兩個人就成了好閨蜜,因為那時候的景梔發現了,陳詩情是個沒有心機的小姑娘,樂意和她相處,而陳詩情,自然也覺得吱吱對自己特別照顧,一來二去,大家都成了非常信任的好朋友。
現實里,陳詩情更依賴景梔一些,畢竟景梔比她長了三歲,雖說入行沒有陳詩情早,但演技在娛樂圈是大眾公認的。
景梔屬于賢妻良母類型,什么都會做,為人也很低調,據陳詩情了解,她沒什么背景,都是靠一步一步走過來的,陳詩情喜歡她做的飯,因此兩個人在一起,陳詩情屬于永遠在享受的那個人。
晚上九點,景梔的助理過來接她了,明天景梔還有通告,沒和陳詩情呆太多的時間,陳詩情戀戀不舍的把景梔送下樓,臨走時不忘囑托:
“橫店那邊最近變天,別感冒了。”
景梔應了一聲,這才上了助理的車。
小區樓底下有幾株海棠,剛剛綻放了些花苞的海棠散發著些香氣,陳詩情途經那里的時候駐足了片刻,在樓底下聞了好一會兒才上樓,到了樓梯口的時候,有個帶著黑邊框眼睛的男人幾步就追上她:
“喲,真的是你啊,陳小姐。”
陳詩情看了那人一會兒,有點眼熟,過了一會兒她就想起來那人是誰了,可這時候喬卿也開始介紹起來了:
“我是程霧先生的經紀人喬卿。”
“你好,喬先生。”
陳詩情自然沒忘記自己在外保持的形象,微微點頭,算是問好,喬卿是程霧的經紀人兼助理,自打程霧出道開始,他身邊好像除了喬卿,就沒有換過什么經紀人了,陳詩情了解程霧的時候,偶爾也會冒出些和經紀人之間不當的傳聞,但陳詩情很肯定,程霧是直男。
喬卿這人很熱情,在樓道里閑聊了幾句,就把陳詩情住在自己隔壁這件事情給問出來了,等到陳詩情進了屋,喬卿才拿出鑰匙打開自家的門,看家里那位老大在沙發上看報紙,喬卿馬上走過去把程霧的報紙拿掉:
“程霧,你猜猜我家隔壁住的是誰?”
程霧不想打擾喬卿的雅興,問道:“誰?”
“陳詩情啊,那個特侖蘇,陳詩情啊。”
特侖蘇在喬卿這里是個褒義詞,因為“不是所有牛奶都叫特侖蘇”,喬卿覺得陳詩情的清純氣質是天生的,這才起的這個外號,程霧慢悠悠的回答:
“好巧。”
“你特么的給老子裝。”喬卿特爺們的拍了拍桌子,看出來程霧是故意這樣的:“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程霧解釋:“中午樓上奶奶讓我幫忙帶藏獒出去散步,我拉著糯米糍一起去的,回來沒拉穩牽引繩,讓藏獒玷污了她的腳。”
喬卿聽完之后,突然拍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哈哈哈哈哈,厲害了,我的哥。”
“承讓了我的弟。”程霧接了后話,從茶幾地下翻出一本素描本,喬卿接過去看了一眼,只見那上面畫了一只鞋子,線條和構圖都很不錯,喬卿感嘆:
“你練習素描啊,不錯啊,就是看這鞋子有點眼熟,不像原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