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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
朱浩趕緊把門板打開,和李姨娘一起迎了出去。
朱娘見到朱浩,沖過來一把抱住兒子。
雖然一早就知道全部計劃,有心理準備,但作為一個婦道人家,被人抓回城帶進縣衙,還在陰冷的牢房里走了一遭,出來有種再世為人的感覺。
朱浩見旁邊人都看著自己母子,急忙掙脫開,抱拳向周遭深施一禮:“仲叔,今天之事辛苦諸位了,可能惹了一點麻煩,不過咱買的是官鹽,官府不能不講理諸位先回去吧,今天的辛苦錢不少給娘,我看不如就開雙倍吧?!?
朱娘點頭:“好。”
朱浩道:“那明日諸位直接到柜臺來領錢,今晚先回家安歇,畢竟這么晚了?!?
仲叔等人可不知朱浩計劃,在被官差拿下后,魂都快嚇沒了,現在巴不得早些回去跟家人團聚。
外面的人很快散去。
朱浩把朱娘接進鋪子,門板隔上,這才拉著母親的手問訊:“娘,計劃成功了?”
“嗯?!?
昏黃的桐油燈下,朱娘面色堅毅地點點頭。
她鬢角凌亂,衣衫上沾染了些泥土,看上去狼狽不堪,卻無暇顧及形象。
李姨娘不解地問道:“夫人,究竟是怎生一回事?”
朱娘道:“我是按照小浩說的,在家族會議時說咱買的是私鹽,不想今晚去買鹽,官府的人真出現,還把我們給抓起來后來是州府那邊來人,讓把我們放了?!?
說到這里,朱娘猶自驚魂未定。
朱浩關心的并不是這個,“娘,那黃藩臺的小舅子蘇東主,現在人在何處?”
“還關在縣衙大牢他不肯就這么出來,說非把禍首元兇拎出來不可,我出牢門時聽到里面傳來聲響,知縣老爺一個勁兒認錯,卻未得寬宥?!?
說到這里朱娘有些不解:“小浩,你怎就認定族里會派人去官府報案?”
“娘,朱家無視親情,一再欺負咱孤兒寡母,什么事情做不出來?我不是故意貶低他們,在我看來,為了謀奪父親留下的產業,他們更卑鄙的事也做得出娘不是說了,朱家現在缺錢到京師打點嗎?”
朱浩輕輕拍了拍朱娘的后背,“娘,擔驚受怕一天,你累壞了吧,早些歇息。”
朱娘有些不安:“小浩,咱這樣做得罪蘇東主不說,家里邊也不好交待回頭官府找朱家麻煩,你祖母責怪咱怎么辦?”
朱浩笑了笑,“娘,我們跟蘇東主做正經生意,也是受害者。至于朱家那邊,就說我們也不知道對方真實身份朱家自個兒都沒搞清楚,憑什么認為我們能知曉?當時境況,誰都以為他們是私鹽販子,連官府的人都看走眼,能怪到我們頭上?”
“小浩,話是這么說,但就怕經此一事后,咱徹底做不成生意了”
朱娘滿面憂色。
看似解決眼前的麻煩,但同時也得罪蘇熙貴和城中所有鹽商,更跟朱家交惡。
這跟自掘墳墓何異?
朱浩道:“娘,咱都被逼到絕路上了,還擔心那么多干嘛?咱能曬出好鹽,必定有銷路娘,你先去休息,等事情過去孩兒再說下一步計劃!”
清晨。
旭日東升。
縣衙內亂成一團。
申理幾次屈尊進入牢房,都快給蘇熙貴跪下求情了,屁用沒有,實在沒辦法了,他只能派人去朱家“請”人。
禍是你們惹出來的,事到臨頭不能袖手吧?
大堂里,申理如同熱鍋上的螞蟻,走來走去,宋縣丞也是坐立難安,這次他看走眼,同樣背負責任,這時縣衙大門處傳來聲響,他側頭望去,立即驚喜道:“縣尊,人請來了?!?
申理聞聲往外面看去,本以為來的是朱萬簡,不料一眼便看到昂首挺胸而至的朱嘉氏,他上任長壽縣時,曾拜會過當地善長仁翁,朱家作為錦衣衛千戶之家,他當然前去拜會過。
本不十分確定,但看朱萬簡縮頭縮腦地跟在老太太身后,便明白對方身份。
朱萬簡臉色漆黑,因為官差上門一副拿人問罪的架勢,要不是朱嘉氏,他現在或許就枷鎖加身了。
“朱老夫人,您怎親自駕臨?有失遠迎?!鄙昀碚诡^爛額,見到朱嘉氏前來,更覺頭疼。
朱嘉氏鄭重道:“犬子誤信他人,引發縣州衙所跟黃藩臺親眷發生誤會,老身前來,是希望能把事情說清楚不知那位蘇東主現在何處?”
申理苦惱道:“還在牢里,怎么勸說都不肯出來,非說要把元兇在下沒有問責朱二爺的意思,只想請來當面解釋清楚?!?
朱嘉氏點點頭:“那就勞煩引路吧?!?
“朱老夫人,您”
別說申理不理解,連一旁的宋縣丞也十分驚訝。
人家要見的是你兒子,你這個當娘的要越俎代庖做說客?連縣令出馬都不能把事情給圓了,你居然要強出頭?
“老身半截入土,別無長物,僅剩一點人脈,希望能幫到申知縣?!敝旒问辖忉?。
申理一想也是,這位老太太的丈夫雖然臥病在床,但好歹是世襲的錦衣衛千戶,據說跟當今天子關系匪淺,就算藩臺也要給幾分面子吧?
申理急忙道:“來人,給老夫人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