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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你是不是分析出什么來了?”站在一旁一直聽裴夙問話的白衣男子挑眉問道,別以為他沒看到,他分明就是看見了裴夙再問完暗衛(wèi)話后,神色突然就放松了下來。
只是裴夙并沒有回答他,反而站起身來,也不知他做了什么,一個黑衣少年便突然帶著一群黑衣暗衛(wèi)們鬼魅地從天而降,跪倒在他面前。
“通知北昊境內我們所有的店鋪留意儀嘉公主的行蹤,你們幾人也帶齊人手順著北昊至南楚的每一條路,仔細搜查,一發(fā)現(xiàn)儀嘉公主的行蹤立刻通知我。”
“是。”
“哎,師弟,弟妹沒死嗎?為什么要搜查這些地方?難不成那嬌滴滴的小公主來北昊找你了?”白衣男子不敢相信地問道,一臉震驚,南楚到北昊何止幾千里之遙,一個從未出過遠門,自小就是嬌生慣養(yǎng)的南楚公主為了裴夙竟會獨自一人長途跋涉來到這里,他實在有些不敢相信,甚至隱秘地又有些羨慕嫉妒,他這冷冰冰的師弟到底哪來這么好的運氣,碰見那樣好的姑娘,他怎么就碰不到?
卻沒有去懷疑裴夙話的真實性,這是他們兩人的默契。
裴夙仍沒有理睬他。
“重點留意男子,那些長相格外怪異的需特別留意。”
裴夙繼續(xù)冷靜地交代道。
背在身后的雙手卻緊握成拳,帶著一絲外人都察覺不到的期待與脆弱。
寧兒……
第14章 攻略心機質子(完)
吩咐完所有事情的裴夙神情淡漠地坐在主位上,完全不理會站在側手邊急得抓耳撓腮的白衣男子。
“師弟,你就跟我說說唄,你怎么知道弟妹沒死的?還得出她可能回來這里找你的結論的,真是要急死了我了!”白衣男子急吼吼地說道。
裴夙仍沒有回答他的話,直接閉上了雙眼。
他怎么知道?不,他不知道。對于心愛的人,只要沒有親眼看見,所有的猜測與假設都是虛妄,他現(xiàn)在只想看見珺寧,看見她就好了,不然他根本停不了心中的驚惶與恐懼……
之前那個一直跟在她身邊的那個叫小滿的丫頭沒事,而自己的人又都被纏住了,很明顯這是有人早就計劃好的一個詐死安排,甚至還得到了玄元帝的支持,所以那人除了珺寧,基本不作她想。
從來他都知道他的寧兒古靈精怪,雖然有些小心機但根本無傷大雅,因為他明白她對自己的心是真的,這就夠了!
至于推斷出她會來南楚尋自己,那完全就是基于他對她的了解和認知了,他就是知道她一定回來南楚尋他,雖然寧兒一直是孩子心性,但從來都是倔強不服輸?shù)模麃G下了她,她必定會來找他問個清楚,即便得到個令人心碎的答案,也無所畏懼,心頭的熱火好似不會被任何東西澆熄似的。
她就像是那溫暖而熱烈的火焰,他就像是黑夜里的飛蛾,心中無比向往著那明艷耀眼的光芒,只是他的過去,他的種種都讓他不敢輕易接近那攝人心魄的光芒,因為現(xiàn)在他已在懸崖邊上,隨時都可能落下去,怎么能將自己最心愛的人也一起拖累下去呢?
看著裴夙這閉目不言的模樣,白衣男子真是被他氣狠了,但也沒辦法,這個鋸嘴葫蘆不說話,誰也沒有能耐將他的嘴巴撬開。
他突然就想起多年之前,他還是那個一直南厲天身旁諂媚討好的小童,因為從小居住的村子內發(fā)生了瘟疫,為了躲避搜查的官兵,他才突然逃到了那深山老林之中,過著饑一頓飽一頓的日子,后來遇到了南厲天他才終于吃飽穿暖了,可惜卻陷入了另一種噩夢之中。
那時候的他還小,根本不明白他那個師父每次在自己吃完飯一定要抱著自己親親摸摸是為了什么,反正只要能吃飽,他根本就不管,隨他抱隨他親好了,甚至還在為自己只要付出這么些微的代價就能吃飽穿暖還能讀書寫字而竊喜不已,畢竟鄉(xiāng)下孩子,讀書可是非常昂貴的,直到裴夙的到來。
他是被南厲天撿回來的,說是好像從懸崖上掉了下來,掉下來之前已經遍體鱗傷,掉落懸崖之后,那斷裂的肋骨直接就插入了心肺之中,若不是南厲天,恐怕連尸體都涼了。
只是被南厲天救回來也不知是福還是禍,等裴夙醒過來之后,他看著他冷眼拒絕南厲天的示好與逗弄,還有他說的那些話,漸漸就讓他從心底涌出一股羞恥感來,原來……原來他一直以來做的事情竟然是這般不堪……
可是南厲天也不是個好相與的,要不是看見裴夙長得漂亮也不會這么耐心地救他,治他。在南厲天這里,只有兩種人,一種是受他喜愛的,另一種則是藥人。
他以前就經常看見南厲天帶回一些衣衫襤褸的孩童回來,有男有女,洗干凈喂飽了,長得好看的就寵著,長得不好看的,后來他就再也沒看見過他們,甚至那些好看的長大了之后他也沒再見到過了,只除了他年紀小,一直被他寵著。
直到裴夙的到來,他才明白以前那些人和他一起吃飯玩耍的小伙伴們去了哪里。漆黑的房間里頭,放著一個個漆紅色的大甕,里頭全放著一個個閉著雙眼一臉蒼白的小孩子,也不知是生是死,有好幾個甕里的小孩子還對著他們痛苦地嘶喊著。
南厲天當時站在他和裴夙身邊,指著那些甕,說如果裴夙不如他所愿,這就是他的下場,誰知卻只被裴夙吐了口唾沫。
之后的事情,即便到現(xiàn)在,午夜夢回的時候,他都會被那種種恐怖的場景所驚醒。
裴夙后來還是被他泡到了甕中,每日每夜各種毒藥毒蟲毒蛇都在他的身上試,記得當時他正被南厲天抱在懷中,指著甕里面目全非的裴夙告訴他,一定要乖,要聽話,不然那就是他的下場,他知道前幾日他的抗拒讓南厲天不快了,所以這是警告,也是威脅!
南厲天也是個人物,可惜他碰見的卻是一個比他還要瘋狂卻又冷靜的裴夙,硬是說服了自己和他里應外合重傷了南厲天,然后裴夙用對方的手段將他足足折磨了九九八十一天,南厲天才徹底斷了氣。
那些痛苦折磨連南厲天這么一個心性狠毒的人都忍受不了,最后大哭著說要給他個痛快,他根本想不通那么小的裴夙到底是怎么忍受過來的,不僅沒有求饒,甚至連一滴眼淚都沒有流。
可能那個時候的裴夙就已經明白了,什么求饒哭泣,那都不過是讓折磨你的人更加痛快,更加高興罷了,與其取悅敵人,不如留點力氣忍耐過去!
這樣的經驗竟然是他從他那短短的前半生總結出來的,說是前半生,不過是從出生到現(xiàn)在的幾年罷了,這得是吃了多少苦頭才能總結出這樣的經驗來啊,他根本不敢相信!
后來他們二人便漸漸以師兄弟相稱,他也漸漸了解到了他的過去,他的身份。
原來他竟是北昊被送來南楚的質子,他問他,你都不見了這么久了,南楚都沒發(fā)現(xiàn),要不我們就這么逃了吧,不去南楚也不去北昊,我們好好找個地方娶妻生子,不比你在南楚為質來的舒服。
可聽聞他這么說的裴夙,卻只是微微一笑,他想他恐怕一輩子都忘不了那個笑容了。
他說,不,那些人還在等著他,他怎能讓他們失望?
之后他便回了南楚,繼續(xù)做他的質子,而他這個師兄也不愿裴夙一個人孤軍奮戰(zhàn),之后便一直在暗地里幫他做事,也了解到了更多裴夙的事情。
早年失母,被算計著來了南楚為質,因為質子的身份,也因為那容貌,吃了無數(shù)的苦,早在南厲天之前,就有南楚的王孫貴族打過他的主意,所以裴夙才對那種事情那么了解,也那么排斥。
而他掉落的懸崖的那一日,正是南楚高高在上的二皇子,李珺寧的二哥,李君旸故意放狗咬他,才讓他失足摔了下去,可以說他后來在南厲天那里所經歷的一切痛苦都是由李君旸而來。
所以在得知他與南楚的四公主成親的時候,他才會那么驚訝,在對方拋棄那什么四公主回了北昊,他又覺得那么理所當然。畢竟對方對南楚皇室的厭惡比他要來的多得多才是。
想到這里,白衣男子又回頭看了一眼裴夙,他這個師弟過得實在太苦,當初南厲天留在他體內的那些余毒到現(xiàn)在都沒有清干凈,所以每當天氣變化時,都會發(fā)作,那種痛苦實在是常人都無法忍受的,之所以離開那個四公主,恐怕也是怕自己以后會拖累她吧,而且兩人干的可都是掉頭的事,成則生,敗則死,與其跟著他們連生死都無法預料,還不如將那嬌公主放在南楚,至少她能好好地活下來。
他剛剛吐血了,想必體內的余毒又開始作祟了,現(xiàn)在閉著雙眼怕是正在忍耐吧,嘆了一聲,白衣男子快速地往外走去,當下最重要的還是先找到那南楚公主。
真不知道他這個師弟怎么就一定要跟南楚皇室杠上……
另一頭的珺寧,抬頭看了一眼正前方的北昊都城城門,呸地一聲吐一口唾沫,一路吃灰吃到現(xiàn)在,終于到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