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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楦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進房間,給爺爺奶奶上柱香,說點話。
“爺爺奶奶,今年中秋節,您二位都不在了,剩下我一個人孤孤單單地。”楚楦說:“明年努力點,給您二位找個孫媳婦,說不定再過一年就有小胖墩了呢……”
說著話,一陣詭異的風吹進來,把香煙都吹散了去,在屋里胡亂繚繞,嗆得楚楦不得不停下來,捂嘴咳了兩下:“這風真古怪。”
走到窗子檢查了一下,是關閉了的,楚楦皺著眉又走到門邊,擰開門走了出去。
他站在廚房里淘米做飯,當時奶奶走得很突然,家里邊這些東西是一應俱全的。每周休息日,楚楦哪兒都不去,就回來鄉下陪奶奶待著。
奶奶經常說,你這樣不行,你這樣怎么找媳婦?
可能就是因為經常被奶奶洗腦,所以楚楦才會這么積極找女朋友,說到底并不是自己發自內心想找。
他打開冰箱,發現里面連個土豆都沒有。便拿起篩子,出門去菜園子里摘菜。
這時候是晚上七點多,天色已擦黑,月亮慢慢露出圓臉兒。
楚楦打著手電筒,在靜悄悄的菜地里找菜。腳下是很小的鄉間小路,走著走著他若有所感的停下來。來自四面八方的微風,吹拂著身上的衣服和頭發。其中有一股尤其不同的沁涼,來自自己的身后不遠處。
抬頭看著天邊的月圓,楚楦煞白了臉。
那天也是這樣的,農歷十五號和十六號。
又來了嗎?
楚楦緊緊抿著嘴,抓住手電筒的掌心已然冒了汗,他邁開腳步繼續往前走,雖然他知道那個東西跟著他。
魂不守舍地走到自家菜地,胡亂拔了兩顆菜,楚楦就回去了。
他試圖用門來阻擋自己不想接觸的東西,可是無濟于事,在他走進家門的時候,那沁涼從身邊掠過,在他耳畔留下一點寒意……
“……”楚楦頭皮發麻,好不容易鼓起勇氣,用發抖的聲音說:“請你出去。”
他知道這是無用功,可是能怎么辦,眼睜睜看著‘他’和自己共處一室,卻無能為力。
哐當!
一陣風掠過窗臺,把窗臺上楚楦養的多肉植物的小瓷碗打碎了。
楚楦呆了好一會兒,放下菜和手電筒,拿垃圾鏟和掃把過去收拾。然后關上那扇窗,關得死死地。
“走了就別再回來了。”他喃喃道,轉身進廚房洗菜。
一個人吃了一頓晚飯,楚楦看了一會兒電視,就拿起睡衣去浴室洗澡。
他面向著墻,背后是一面老舊的鏡子,他偶爾回頭看看,那鏡子慢慢就被水汽模糊了,什么都看不到。
楚楦也懶得去抹干凈,這面鏡子很舊,要不是奶奶舍不得扔掉,他早就想換上一面新鏡子。
水花嘩啦啦地,從楚楦赤裸的皮膚上滑落。
修長筆直的長腿在水流的沖刷之下,顯得十分誘惑人,讓人想摸一摸這雙長年不見陽光的腿。
因為楚楦是個保守的人,他的衣服永遠一絲不茍,包裹全身,連扣子都要系到上面,尋常人連他的鎖骨都看不到,更遑論胸膛和大腿這種私密的地方。
模糊的鏡子照著楚楦的背影,背上面還有一個人影,和楚楦站在一起。
灰色的衣服把那個人影裹起來,連手都藏在袖口里,只看到手指尖。手指尖還是完好的,指甲修剪得圓潤得宜,透著淡淡的蒼白,隔著一層水流,伸向楚楦的背部。
楚楦突然轉過來,他的臉色也有點發白,心跳得很快,因為他正在懷疑,那東西其實還沒有離開。
也許正在看著自己。
“……”楚楦什么都沒看到,整個浴室中只有水流嘩啦啦的聲音,以及他自己的心跳音。
關了水,拿起浴巾和睡衣,楚楦匆匆出了浴室的門。
回到自己的房間重重地把房門反鎖上,他手腳冰涼地倒在床上,眼睛瞪著雪白無一物的天花板,有一種強烈的感覺。
那雙眼睛正在盯著自己,視線落在臉上、胸膛上、腰腹……楚楦猛地拉上被單,隔絕了那道肆無忌憚的視線。
“滾!”惱羞的他,再次氣憤驅趕那東西。
屋里的窗簾輕輕飄蕩了片刻。
“我不管你是誰,是什么東西,請你別再來打擾我!”楚楦坐起來裹好自己,靠在床頭,對著一屋子的空氣道:“或者你有什么要求直接告訴我,我能幫則幫,完事了你就離開行嗎?”
說著,楚楦鼓起勇氣下了床,從抽屜里拿出一本筆記本和一只圓珠筆,放在桌面上。
他并不知道這樣做有沒有用處,但是那東西又不說話……
思考的瞬間,楚楦看到那只圓珠筆無端端立了起來,在筆記本上寫劃。
楚楦的呼吸瞬間變得無比急促,他終于知道,自己真的是遇見鬼了。
啪嗒一聲,圓珠筆失去了支撐,恢復原來安靜的模樣。
楚楦探頭去看,他一下子長大嘴巴,因為本子上面寫著:我要你。
“不行,不可以……”楚楦喃喃地搖頭,害怕地向后退,他怎么能把自己交給一個鬼,那會沒命,會死,他抖著嘴唇說:“你能不能去找別人,別來找我好嗎?”世界上千千萬萬的人,為什么一定要找自己呢?
誰想被鬼纏,誰也不想的。
說楚楦自私怕死也罷,這卻是真的,他是自私怕死,寧愿這只鬼去找別人。
“你離開這里吧,別纏著我。”楚楦偏冷的聲線,帶上了七分哀求的意思,同時退到門邊,準備開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