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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說是山賊,連個農戶他也沒看見。
第三天的時候,韓秦來告訴他:“將軍,圣上駕崩了。”
那時他還在山中,聞言也沒什么表情,頷了頷首算是知道了。
第五日的時候,底下人來報,說是端王大軍已經入城。
“圣上臨終原本留有遺詔,由齊王世子承繼大統,但王爺一意孤行,怕是過幾日就要敕封登基了。”
“將軍……”
他們都看著他,而他也不知道要怎么辦。
“你們走吧……”
“將軍!”韓秦想要再勸,陸陽卻只擺擺手,“大局已定,反抗也不過送死而已。”
他現在只想找回他的姑娘,別的,什么也不愿管了。
首領失了戰意,一干將士更是不知何去何從。
起初跟在身邊的還有幾十人,后來漸漸減少只剩下韓秦,陸陽也不欲強求,到最后,連韓秦也走了。
他一個人走在大雪紛飛的山林里,行至深處,積雪頗厚,馬匹已無法踏足,他便翻身下來,一步一步深一腳淺一腳的往前邁。
天地蒼茫,白雪如絮,他獨自在寂靜的深山中喊著,喚著,聽著那些空曠的回響。
陸陽從沒想過,若是哪一日容螢不在了,自己要怎樣活,大約在潛意識中,總以為他會比她先一步離去。
而現在已過去那么久,連他也不敢確定容螢是不是還尚存于人世。
伸手扶住一棵樹,他喘了口氣,白霧自口中吐出,很快消散。視線越來越模糊,身體不知幾時已冷得麻木,陸陽偏過頭,指甲由于天寒凍掉了不少,血淋淋地令人頭皮發麻。
他告訴自己不能停下來,還要找……
哪怕,只能找到她的尸首。
他固執地抬起腳,然而才走了一步,雙膝一軟跪倒在地,那些白雪愈發的刺目,眼前天旋地轉,瞬間暗了下來。
這樣的感覺……
自己又死了么?
四周混沌不清,他再度回到了那個漆黑的地方,上不著天,下不著地,整個人飄在半空,感覺不到冷與熱,身子毫無知覺。
陸陽望著前方,等待著那抹光亮,果不其然,很快遠處的白光一如往昔地慢慢逼近,一個熟悉的世界朝他襲來。
和上次不同,這次的將軍府中是深秋季節,院內鋪了厚厚的一層落葉,上了年紀的老仆正拿著掃帚低頭慢悠悠的掃著。
陸陽站在回廊下,舉目環顧四周。
又回來了。
只是今日所見的將軍府和他當日住的有很大的區別,臥房外的桃樹已經移栽,換成了一排翠竹,河池被填滿,在上面修了個涼亭,容螢喜歡的白菊都換成了芍藥,
他有些茫然,沿著回廊走了幾步,沒有遇到仆婢,也沒有遇到容螢,那掃地的老人抬眼看見他,滿目驚愕。
“閣下……閣下是何人?可是來拜訪我家老爺的?”
陸陽顰了顰眉,眸中不解:“你家老爺?”
話音剛落,背后便有人出聲問道:“你是誰?怎么青天白日私闖民宅?!”待他轉過身,入目是張陌生的臉孔。
那人大約四十來歲,錦衣華服,體態微胖,一雙細眼正狐疑地打量他。
“你是?”
“我問你的話你還沒回答,倒是反問起我來了?”那人眸中帶著鄙夷,“別不是來偷東西的吧?我看像得很,叫我逮了個正著,還想裝傻充愣?”
不等陸陽開口,對方伸手在他身上搜了兩下,眼見著沒摸到什么值錢的東西,這才往外攆,“算了,快走快走……再磨蹭我可報官了!”
從大門口出來,陸陽回頭一望,朱紅的獸頭門上懸著一個金燦燦的匾額,書有“歐陽府”三個字。
原來已不是自己的將軍府了么?想想也是,他在這邊死去多年,府邸被人他人盤下重建,也不奇怪。
那如今,又是什么時候,什么地方?
街上很熱鬧,暖陽溫和的照在這座城里,四周張燈結彩,人們摩肩擦踵,滿是歡聲笑語。陸陽茫茫然的走在其中,忽而見到那前方有一身著玄甲,將領打扮的中年男子騎著駿馬而來,在他身后緊跟著無數士卒,人們迎著這群隊伍邊跑邊叫。
“是岳將軍!”
“岳將軍凱旋了!”
待他走近,陸陽才看清此人的容貌,五官的確有幾分像岳澤,只是年紀已快五十。
是他么?
那這么說,這已經是……三十多年后了?!
心中又是不解又是詫異,他如今迫切地想知道容螢在哪兒。
等人群過去,陸陽在四下張望,尋找。走了很久,終于在一處宅門外看到了一個正在侍弄花草的老者。
他穿著布衣長衫,兩鬢斑白,早年過花甲,但那眉眼、身形,都像極了裴天儒。<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