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扯人衣袖雖然失禮,但是也不失為一手奇招,只可惜我匆忙之間乍然變招,更兼胸中郁氣,出手之際一時失了輕重,竟將西門吹雪的衣衫扯得大開,但出乎意料卻又在我意料之中的是,縱然我不惜失禮至此,那封信卻仍然沒能到手,最終還是被西門吹雪搓成了紙粉。我默默望著他已空無一物的手,只能在心底無言的喟嘆,難怪,難怪他能揮的出鋒芒難匹一劍,難怪,他會成為當世名劍,若無一心求勝之意,他又如何能成為,西門吹雪……
房門突然被人打開,一眾閑雜人等都統(tǒng)統(tǒng)涌了進來,我?guī)缀跞滩蛔∠胍櫭迹鏖T吹雪的臥房,也是什么人都能隨意進來的?西門吹雪,也是隨便什么人都能見的?只是西門吹雪既不開口,我也不便出言,只是默默松開還抓著他衣袖的手,開始整理剛剛過招時弄亂的外衣。今日一戰(zhàn)之后,我不乏意興闌珊之意,但亦頗有暢快淋漓之感,不論怎么說,最后幾招我也可算全力以赴,甚至可說是手段用盡了,如此,亦無憾了。
我只自顧自的整理衣服,今日在西門吹雪面前,我已失態(tài)太多,雖知他此刻一如我般同在整理衣衫,但也不敢抬頭多看,怕只怕,再惹心魔。可是,或許我真的小看了世間女子,立于門口的那群閑雜人等之中,居然有一人沖著我露出了殺氣。
我眉峰一揚,抬起眼來,莫非我腰間長劍久不出鞘,世人便皆忘了,便是白云城主葉孤城的劍,亦是曾飲盡眾生血的?
終究只是螻蟻之輩,那女子只被我掃了一眼,便再也不敢于目光中,再露出一絲半點的殺氣惡意。將那女子驚退,我垂下頭繼續(xù)整理外衣,這世間的女子,終究多庸脂俗粉,少巾幗奇英,是以天下英才男子,少有能真正為一女子動情者,我如是,西門吹雪,想必也如是。只不知,能令西門吹雪動情的女子,究竟在何處,更不知,能令他動情之人,又到底,會是何等風(fēng)姿……
西門吹雪投過來的目光我并非毫無所覺,只是經(jīng)此一事,我已不知該如何回應(yīng)。想起之前在眼前乍現(xiàn)的心魔,我更覺無顏面對他。冷傲如冰雪,璀璨如流星,這樣一個人,這樣一個西門吹雪,若他知道我剛剛的失常,是因為心底突然涌起的心魔,而這心魔,還是因他而生,他只怕會立時拔劍相向吧……
葉孤城,難道你直到如今還不了解他嗎,如西門吹雪這般冷傲高潔,心思純凈執(zhí)著的人,心中永遠只會有劍,他也永遠只會愛劍,他的心中,所思所想,永遠都只會是如何達到劍道的至高境界,而這樣一個人,是絕容不下旁人對他有一絲一毫褻瀆不敬的念想的,更何況是如你這般心思……
正在此時,又是一道破空聲襲來,我的手剛微微一動,隨即就硬生生的忍住。聽聲音,這次襲來的仍然是一封信,我要伸手截下,易如反掌,只是,西門吹雪會不會,不希望我出手?又或者,會不會再次想起我剛剛的失態(tài)?
我這一猶豫,西門吹雪已然接住了信,隨即便自窗口飛身而出,而我猶豫一番,終是硬生生壓下了跟出去的沖動,或許,現(xiàn)在對我來說,暫時遠離西門吹雪,冷靜的將自己最近變得越來越紛亂的心緒理清才是正道,或許也只有誅除了那在我心底遷延不去的心魔,我才能再次坦然的面對這世間我唯一的知己,面對西門吹雪……
正當我剛剛壓住自己心底的躁急之念,不遠處卻忽然傳來一陣伴隨著隱隱火光的巨響,正是西門吹雪剛剛追去的方向!這一刻,我只覺得,自己的心似被人重重的捏了一把。縱然明知西門吹雪絕非弱者,手中執(zhí)劍更是天下罕有匹敵者,但是,或許真是關(guān)心則亂,在這一瞬間,平心靜氣,定心凝視等修心至道俱被我拋至腦后,整個人更是下意識的飛躍而出。我只知道,在這一刻,什么皇圖霸業(yè),先人遺志,在我心中盡已煙消云散,我只要西門吹雪,我只要他平安無事!他是我在這世上唯一承認的對手、知己,也將會成為我心中唯一的劍,而我,葉孤城,也終有一日,會成為西門吹雪心中唯一的劍!我是他的劍,他,也終將會是我的劍!
迅如疾風(fēng),身如電閃,很快我就來到了剛剛巨響爆發(fā)的地方。一抹勝雪的白影冷然傲立于林間,衣隨風(fēng)動,明明有著飄逸如仙的風(fēng)姿,卻帶著神兵出鞘般的寒意殺氣,攝人神魂,卻也奪人心魄。
我緩步向前,立于他的身畔,平靜的看向他:“西門莊主……”我終究還是忍不住,默默掃了一眼西門吹雪手中被他下意識折上的信。西門吹雪,在你眼里,現(xiàn)在的葉孤城,終究還不是可以與你分享秘密的人嗎?還是說,在你心中,這信上的內(nèi)容,只有你所承認的知己,陸小鳳一人能看?